大伙齐心协力，利用秦的军功爵制度，一从底层向上攀爬，成为秦吏，将六国豪贵踩在脚下，听上去十分励志豪气。

“虽然是田洸先作在先，才反受其咎，但你怎知，这件事不会变成常态。”

萧何分析了黑夫此举的险恶用心，这么，相当于将一千多人家，跟官府绑到了一起，任何想要颠覆官府的行动，都不再会轻而易举了。

……

岸为谷，谷为陵。胶东的阶层，将有一个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变动，这便是黑夫说的不破不立。

“以良民治，必至削；以民治，必治至。”

萧何：“因为此事说白了，就是官府在劫富济贫！”

对黑夫而言，这样就够了，土地革命和阶级斗争是洪猛兽，黑夫一旦敢开这个，肯定会变成全天下豪贵富的敌人——甚至包括他的朋友属下，章邯、张苍、萧何、曹参，谁家里不是阡陌相连的大地主？那些南郡乡党们，在黑夫的扶持下，也变成这个阶层的一份。

理解这后，他开始认同黑夫此举：“虽然现在是只能屯田的弱卒，但勤加训练，教育其嗣，十年二十年后，这千余人家，未尝不能变成另一支魏武卒……”

“十年二十年？”

这群人会被当成齐，那些重视忠义的轻侠、世受田氏恩惠的黔首会骂他们“忘恩负义”，但这群人本就没怎么受过田氏好，只是想活下去，过上好日而已。

黑夫毫不怀疑，底层闾左被的活不下去了，的确会在有心人鼓动下，发“王侯将相宁有乎”的呐喊！

“我只是在绑架他们！他们为虎作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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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脸惊诧的学生们，萧何心中暗：

萧何叹：“没错，当不至于此，但我也希望，郡守能及时收手，切勿玩火自焚！真把自己当成了吴起、商鞅！吴、商面对一国贵族豪的怒火，便凄惨死，何况是以一己之力，得罪六国遗贵，天下之敌！？”

但要鼓动他们主动站起来打土豪分田地？无异于痴人说梦，相比于有产者，这个阶层还太弱小，这时代的土地兼并也远没到让人活不下去的程度。

“因为这份田宅并不稳定，若是哪天田都带着门客杀回来了，若是哪天官府倒台了，他们，将失去一切！”

“所以，我并不是发动群众……”

之后几年内，为了保住到手的田产利益，这群人也只能团结在官府旗帜之下。

“全郡宣扬开后，到六月底时，募得千余人不在话下，将他们及家安置在夜邑，秋收之后，便能得到承诺的粮，从而安定下来。自此之后，彼辈就不再是‘无用’的闾左、庸夫、雇农，而成了我维系统治的助力……”

他捋着胡须：“郡守也真是胆大，此举不亚于蜂窝，传去后，非但诸田伤其类，其他富、豪也得掂量掂量，而全天下的士大夫，恐怕也会对此事骂声不绝！”

黑夫现在算是理解商君书里这句话的意义了，他需要在胶东培养起一个“民”阶层来。

站在夜邑城，看着穿褐衣，排队等待测试，对新生活充满期待的闾左庸夫们，黑夫暗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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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夜邑城中，听闻政令颁布后，本地也有五六百闾左庸夫来应募，黑夫十分满意。

曹参脸一沉：“不至于此。”

曹参不解：“为何要骂？”

“以后会不会有一天，朝廷突然不由分说，收了萧氏和曹氏的田宅，将它们分给沛县的闾左？”

“但这团火，只能一一地烧，决不能无限制地扩大……”

萧何却笑了笑，他过去觉得，秦在关东的统治并不稳定，随时可能摇摇坠，但如今见黑夫如此手段，却又产生了怀疑。

但，屠龙少年迟早会长鳞片，变成恶龙。

他不是担心火太大失去控制，而是害怕，一旦烧大了，就会遭到狂风骤雨的袭击，瞬间熄灭。

“若郡守还不收手，别的不说，这群本地富的弟、士人，也会与他离心离德。”

闾左、雇农，就必须随郡守之后，唯官府之命是从，甚至会拿起兵刃，对准昔日乡亲。” [page]

但他并不觉得，天下照搬黑夫之策就能长治久安，而是以为，若秦朝以黑夫之法治郡县，恐怕各地动更甚！

曹参也明白了，情黑夫招募这批人，不是为了让他们当兵、御寇，还真是为了给自己壮势啊。

最多由官府以各理由行迁走豪后，用富余的土地行安置。

“原来如此。”

萧何一边认为，黑夫这政令太过莽撞，可一而不可再。但他只是一个教育的祭酒，没有资格涉，想来陈平也应该能意识到这一，对黑夫加以劝诫，便只是摇了摇，奉黑夫之命，让公学培养的数十名弟去宣扬此事，鼓动闾左庸保们踊跃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