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后，抱怨的话大伙或多或少都说过。

照律令，最先散播谣言的人犯了诽谤罪，严重的可能要斩首弃市，其他附和者也要定个聚众闹事的“群饮”罪和知情不报罪，或是罚款，或是刑徒，发去修骊山陵。

但秦始皇不就此作罢，让群臣聚集，讨论此事应该如何置。

作为儒生的靠山，左丞相王绾难辞其咎，但在议事时，他还是持认为，这次的事只是一小撮不懂事的儒生心怀不满，一一找来，加以惩治即可，但不必牵连所有博士。

“陛下，齐鲁之人本就好议论，愚夫一时巷议而已，不足为虑。”

“左丞相此言差矣！正因为天下愚夫众多，才不能任由诸生诽谤，否则天下人信以为真，必定人心浮动，导致生！”

右丞相李斯却与之争锋相对，他知，彻底打垮王绾，让他一蹶不振的时机，已经到了！

黑夫站在后，只见与王绾佝偻的背影相反，李斯大步一迈，列朝秦始皇一拜，声：

“陛下，从前诸侯并起纷争，大量招揽游说之士，使其不治而议论，放任太甚，使得这群人，本不住自己的嘴！说话常常称引古人为害当今，矫饰虚言挠名实。”

“今天下已定，法令自陛下一人，别黑白而定一尊。天之下，百姓黔首应致力于农工之事，为陛下创造财富，读书士人就应该学习法令刑禁，为秦吏，替陛下治理民众，这才是读书学识的正当用途！”

“但现在，诸生不师今而学古，只欣赏自己私门所学的知识，指责朝廷所建立的律令制度，以此来诽谤陛下之治，惑民心。但凡听到一件事，就各据自己所学加以议论，在民众当中带制造谤言。如此，恐怕不独临淄才有，若不加以禁止，必然使得人心浮动，在上则削弱朝廷威势，在下则形成朋党之势……”

说到这，李斯再拜，提议：

“依臣之见，每次事发后，只追究罪首远远不够，应该新设律令，禁止天下私学巷议。让史官将所收六国史书，统统烧之！典籍只准许咸博士官署钻研收藏，除此之外，天下有藏《诗》、《书》、诸百家之语者，亦由当地守、尉烧之！从今以后，借古非今者族诛之！有敢群聚谈论古事及《诗》《书》者，斩首弃市！私藏诗书、百家语者，黥为城旦！望陛下恩准！”

“什么！”

话音刚落，殿内哗然，尤其是站在末尾的张苍，更是大惊失，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兄李斯。

李斯当年也在兰陵，稷下学帝王术，对百家言有一定了解，受其滋养，如今为何却要一刀切，将其全禁绝呢？

若此事成行，别说黑夫那日说过，正在世间酝酿的“新稷下”，这天下学林，恐怕也要像外面的齐，百凋零，一片寂寥，只有几多能留下！

他正要列请求，说此事万万不可！却不防，前的黑夫已觉察到了他的举动，为了不让这承载了华夏未来科学希望的胖再因言获罪，竟抢先一步站了来，大声：

“陛下，右丞相之言，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