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老者，起码有三四千人，都是垂垂老矣之辈，秦朝虽然敬老，但年迈的隶臣妾，却是地位极低的，法家官吏认为这群人既不了活，还浪费粮，不值得养着……

晏华想想也对，但他格柔弱，还是有过不了这个槛。

“尉郡守，这是陛下的诏书，郡守……可要亲启？”

“还是不要再杀了，毕竟都是齐人乡党。”

他沉默半响后，朝彭城方向缓缓拱手：“黑夫……遵命。”

黑夫接过诏令，扫了两遍，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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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笑了笑：“曹孟德？”

斧钺砍砍卷了刃，共换了几十把，鲜血满了庄岳之市，脚踩上去黏糊糊的。

这时候，监御史却看向黑夫，言又止，莫非是诏令还没念完？

皇帝这么，用意再明显不过，这是非要黑夫侩手，沾上洗不掉的血，齐人的血！

“这已经是最好结果了。”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齐人有记史传统，如今齐国虽灭，但民间仍有不少读书人，黑夫履历上的这一笔血，是抹不去了！

“好家伙，后世历史课本上，屠杀起义军、滥杀无辜的侩手，要加我一个了！”

于是莱生又：“郡守已力求不多杀伤，他不是说了么，此次临淄，是为了禁叛卒之暴，戢国之兵，安千丈之城，定万家之邑，不再以斩首优先。若换了个将军，还不得杀人盈城，让临淄血漫过城池？郡守已救了临淄万千条命，就连那些叛贼家眷，他也在奏疏里尽力相救，要留老弱妇孺一条命呢……”

“是岳武穆、戚少保、王圣人、曾胡左李？还是……”

……

“陛下还说，杀叛贼父母这件事，由胶东郡守亲自来督斩！”

“若没有郡守戢，让田氏复辟成功，重建齐国，彼辈秋后算账，恐怕晏氏及为秦官府事的吾等，将惨遭屠戮，那时候，可不会有哪个轻侠的家眷，会来同情晏兄！”

晏华当场就看吐了，回来以后将溅上血珠的衣裳、鞋履统统扔了，半天缓不过劲来，脑中只想着一件事：“杀五百人便如此可怖，况万人乎？”

他还是有担心，一打开，里面简单暴地写着“皆坑之！”

黑夫的提议，秦始皇采纳了一条半，妇女也没给胶东，大概是认为，放太近，惩罚太轻了吧，将这些齐地罪妇，扔到和齐国世代血仇的燕国，这招有狠。

监御史颔首，展开诏书，上面先是一通对临淄郡守的训斥，削除其官职爵位，待罪发落，而后又单独夸奖了黑夫平叛之举措。

“晏兄仔细想想，当年田氏代齐，杀了多少国、、晏、鲍族人，杀了多少忠与吕氏的公族？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五千吧！且田氏心狠手辣，连幼弱的齐孺都不放过呢！” [page]

晏华摇叹息：“我只望临淄能安定下来，将诸田驱逐，便再无动之源，像胶东现在一样，不是好么……”

这意味着，他必须亲自下令，在众目睽睽下，送三四千白发苍苍的老人下黄泉！

黑夫安自己，若不是他镇住了这场动，扑灭了大火，临淄城死的人，何止三四万！

他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给了自己一掌，骂：“莱生啊莱生，你不想活了，说什么话！”

黑夫无奈地摇，向外走时，心中却寻思：“在中国古代，镇压过‘起义军’，手里沾过血的大能都有谁来着？”

与他同住一个院的莱生却不以为然，他家贫，虽然在公学期间，连拿数次“奖学金”，但节俭惯了，沾了血的衣裳可不舍得扔，自己蹲在院中用井洗着，见晏华面苍白，便笑了笑，招呼他过来，坐在井边开导他。

“所以这件事，不是吾等杀他们，就是他们杀吾等！”

晏华回屋内歇息后，莱生却看着不见底的井，喃喃：“我要是陛下，那上万人还是杀了好，以绝后患……”

接下来，才是对临淄之，一众叛贼家眷的置……

“既然是发给吾等三人，谁启封不一样？”

秦始皇三十二年，五月初二这天，临淄行，官府的临时驻地内，临淄郡监御史庄重地举着一封诏令，这是驿站八百里火速送来的。

“希望如此吧。”

黑夫摇了摇：“监御史，你来念罢。”

莱生倒是想得透彻，他清楚，所有公学的人，都已经和秦朝绑在一起，若这棵大树轰然倒塌，他们也将境凄惨，所以，帮官府镇压复辟反叛，是唯一的选择！

“叛贼父母坑之，妇女放至辽东渔苦寒之地，与披甲人为妻，孩童则送关中隐官……”

“晏兄难还同情叛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