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朋友，毁掉他们城市村庄的秦人作战！

扶苏在这些冰冷甚至包敌意的目光中走上前去，看到了兵卒们领取的饭。

是粥，且十分淡寡，分到每个人木碗里，恐怕四分之一斗都不到，而且还有不少没有舂完的谷壳，乃是粝米（糙米）……

对于每日行军数十里，还要肩挑手扛兵、席、被褥，消耗大量力的兵卒而言，本无法充饥！

吃着这样的，士兵如何行军打仗？

扶苏有些恼怒地看向跑来拜见的都尉——这都尉倒是关中人。

“传律有言，刑徒、隶臣妾粝米少半斗（三分之一），民夫粝米半斗，士伍粺米（米）半斗，酱四分升一（四分之一）！这些兵卒多为士伍，为何只稀粥？”

隔的秦人兵卒，吃的是标准的军队伙米半斗，还有酱。虽然对公而言，臭烘烘的，而且很咸，但起码能下饭，没那么难咽，秦卒一般都是有爵位的，所以还有葵、韭等菜蔬供应。

可为何一墙之隔的赵地兵卒，却吃的这么差？

邯郸都尉满大汗地解释说，邯郸地薄，民众也不喜从事农业，存粮本就不多，一般是靠邻郡运来补充。

但去岁齐地叛，济北临淄一片糜烂，隔鹿郡也有动，太原郡欠收遭灾，邯郸北几个县也闹了蝗，全靠河东、河内接济，才能勉维持。如今大军抵达，多了一万张嘴，邯郸郡已经将最好一余粮拿来了。

“这青黄不接的时节，只能指望六月麦熟了，还望公多多担待。”

扶苏的愤怒消失了，只剩下满心无奈。

这些事情，他非但知，还用它们来劝过秦始皇。说太原、陈郡等地连续闹灾，齐地相初平，百姓生计还没恢复，这时候本该让人民休养生息。

可在这节骨上，秦始皇却一意孤行，发动了两场征伐，还让扶苏来主将……

扶苏只能仰天长叹：“父皇那么聪明睿智，为何就是看不来呢？这天下，已经不太平了啊！而用频繁战争来求太平，亦是南辕北辙！”

叹归叹，可既然得了任命，他还是得着下去。

大军一路吃喝，从咸、敖仓携带的粮，已经吃完，只能靠沿途仓禀补充。每到一，便让那地方的状况雪上加霜，就不奇怪了。

而这缺粮的状况下，关中人和邯郸人的差距就来了，关中的秦人米，邯郸的赵人吃糙米喝粥，在官府、军吏看来，难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治国者，不患贫而患不安，不患寡而患不均！

“赵为哭，秦为笑……”

刺耳的童谣再度在扶苏耳边回，赵卒冷漠的目光打在他上，这让扶苏觉得，自己该什么。

让关中兵卒和邯郸兵平均一下，早上吃米，下午喝粥？换了几年前，扶苏还真就这么了。

可近年来他的所见所闻告诉扶苏，这不现实，在一路上，和关中士卒的攀谈中，扶苏能受到，他们凌驾于六国故地、遗民之上的骄傲。

秦人是征服者，是人上人，六国是亡国，是下贱，地域的优越，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想法。

于是，扶苏让人拿来一个木碗，捧在手中，迈步上前，将它递给围着麻布的伙兵，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