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者，法之原也！”

秦国律法是哪里来的呢？一开始是公族宗法，后来商鞅秦，带来法经，稍加损益，遂有秦律。但这法里，却掺杂了君主的意志，秦孝公、秦惠王以此来铲除公族，杀死商鞅，秦昭王也以此赐死白起，兔死狗烹，让范雎掉了脑袋。

今天，皇帝的意志也了律令中，乾纲独断，只要他想，随时可能往律令里添加条款：诽谤、妄言、挟书等言论罪，也能将服役期限从一年改为三年，将每年的赋从一次变成十次。

那样一来，还有固执的官吏说他带坏法么？

那样一来，他们面对这样的律法，是不是得乖乖执行？

这就叫朕既律令，这就叫言法随！

法为什么需要变？是为了便国，是为了利民么？

不不不，它不是要让黎民黔首生活更好而变，而是据皇帝的大而变。

秦始皇对此，无比清楚：

“说到底，法，不过是朕用来驾驭天下的械，就像衡石，就像方升。”

“而吏，不过是找来作械的人，用爵禄换取其忠诚，他们就像弩机上的零件，随时可以替换”

“你要明白，这千百人里，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

“至丞相李斯，下到区区亭长，皆如此，哪怕是黑夫，哪怕是喜，也一样！”

每一句话，都震得扶苏耳廓嗡嗡作响。

他费半年披挂的甲胄武装，被秦始皇的利剑轻易划开，隐约觉得有不妥之，但却无从反驳，只能低默然。

但秦始皇却不放过他。

“扶苏，你以为，喜的这奏疏，是不是诽谤？”

扶苏冷汗直冒，说是诽谤，那喜就要罪上加罪，很可能被诛。

说不是诽谤，那就说明，扶苏也认可喜的话，这个问题，真难回答啊……

更难回答的话接踵而至。

“你觉得，朕若是错了，需要想尧舜那样，罪己认错么？”

“你觉得，朕没办法长生不死么？”

还有一个问题，秦始皇并非直接问。

“你觉得，自己羽翼已丰，这就等不及了么！？”

……

看着陷两难的儿，秦始皇咙发，又想咳嗽了。

他好希望他说是啊，那是期待。

又好希望他说不是，那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