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只能坐在营帐里，拭着新得的不更之冠，这样安自己。

这不是自大，亦非不知足，韩信无法忘掉，在上个月的四会之战里，他因辎重队，不得参战，只能站在营内哨塔上，睁睁地看着那位共敖都尉，在指挥大军围堵越人时，犯了一个又一个虽不致命，却实在不该的错误。

“若对手不是越人，而是一位经验老的将军，这些小破绽，可就要大事了。”

毕竟，能被昌南侯记在心里的人，可不多，众人都恭贺韩信，说他职位也要升了！

但旋即，一来自将军幕府命令，又让三军侧目！也让韩信惊得了起来。

秦军的制度就是这样，若要从底层往上爬，不你有天大本事，都只能一级或两级走，没办法一吃个胖。

是三千，还是一万，甚至是十万？

“我知你。”

旁边四人目光扫来，都有些羡慕，能让昌南侯连名字带籍贯功劳统统记住的，仅此一人啊……

他觉得，自己肯定比那些平庸的司、都尉得好，当授爵之时，黑夫直接说其名后，韩信更多了一份期盼。

但黑夫却指着他：“韩信，淮韩信，治粟都尉萧何麾下的辎重百长，指挥着几十个兵，数百民夫，将劫粮的越人打得落荒而逃，斩首为同级军吏之最，你立功不小啊……”

他已经指挥过五六百人的作战，所以希望，自己起码能得到一个别司的位置，可将三千人，再试一试自己的量，试一试，韩信究竟能将多少人！

但韩信虽知这，心中亦难掩自己的失落。

“不更，本将喜这爵位，那还是十四年前的伐魏之役，那时候，我只是个小小屯长，因攻下外黄而得爵。听说以后不必服更卒之役，每年能多闲一月，便兴得不行，同时也觉得，自己已到了。”

他唯二比韩信略的，一是挂着个假县尉的职务，二是爵位略，已是公大夫了……

“让韩信今晚来我房间！”

“韩信为二五百主……”

只可惜，期望太，往往会带来失望。

但稍晚一些，昌南侯下达的官职调动，却让韩信略为失望。

当时韩信不免扼腕叹息，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我为司、我为都尉……”

和后世被首长授勋的军人一样，这一刻，韩信有些僵，当那缨结打上，黑夫让他起来时，才长吁了一气，拱手：“多谢君侯，我叫……” [page]

言罢，便转继续往后面走去，继续给所有列的人授勋。

黑夫指着众人上的冠：“此乃士爵之，跨过这一步，便是大夫之爵，比先前更难升数倍，但我希望，汝等能更一步！”

换冠吧！连忙单膝跪下。

黑夫却打断了韩信的话，让韩信心中咯噔一下，生怕这位君侯听说的，是他在淮受下之辱的事。

接下来的仪式上发生了什么，韩信有些记不住了。只记得结束后，平日里对自己冷相待，甚至不乏暗中讥讽的同僚都涌上来恭喜。

所以说，在爵位远没当年值钱的如今，不是为上造，统领百人，还是作为不更，任二五百主，都是萧何和黑夫对韩信的破格提了。

年仅二十一，就能到二五百主的位置，可将千人，当年黑夫连续参加了伐魏、伐楚两役，接连开挂，在这个年纪，也不过是这职位。

原来，结束仪式后，昌南侯又对传令兵说了一句话，一轻描淡写，却让人浮想联翩的命令：

初战胜利后，韩信对自己信心爆棚！

但也仅此而已，黑夫没有再对韩信说什么，旋即后退一步，对五人笑：

“果然，纵然有萧君举荐，纵然有去疾为我说话，韩信，还是没法一步登天……”

这让韩信脸上跟火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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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也未阻止他，同先前一样，轻轻取下韩信上的赤帻，又取来板冠，稳当当地，在这个个少年的发髻上，并为之系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