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便就没发生过，类似的话，不可再言。”

阿忠默不作声，他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阿忠到帅帐时，黑夫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工坊制的“气死蚁”，此虽简单，却极其实用，见阿忠来，便：

三名墨者放岭南，只是这大矛盾的缩影，黑夫认为，今后两者矛盾肯定会愈演愈烈，闹更大的事来。

“与其整日抱怨，不如拿你这‘气死蚁’的巧心思来，想办法，助我早结束这场劳民伤财之战。”

“不过，你的手艺和心思，的确是极巧，我军中正缺能提纲挈领，带着工匠作业的墨者。”

阿忠知昌南侯是墨家的朋友，也是恩师至，一时间面有愧，朝黑夫下拜，垂首认错。

“可不是一般的船。”

……

黑夫让阿忠到案前，指着纸上的草图：“是以桨驱动，能在郁中逆而上的‘船’！”

“本侯不要你造杀人之，要你帮我造船。”

统一前，秦墨与较为清廉的秦国官府尚能洽相。但统一后，君权为本的朝廷，与以民为本的墨家，不产生矛盾才怪。

总之，遍观诸百家，唯独墨者，是完全站在“人民”立场上，墨家的兼，调是不分亲疏、不分贵贱的，对一切人都是一律同等之，即“无等差”。

“船？”阿忠不解，听说昌南侯麾下有舟师数百，更有巧匠无数，什么样的船需要墨者帮忙？

黑夫一下严肃起来，拍案呵斥：“汝可知，为了保住汝等命，程了多少心思，他还写信来，说三墨皆为北人，请我多多照抚。你倒好，初来乍到，却不择言。这话若是传到监军耳中，追究起来，你便是二次诽谤，不止是髡发放了！难你想让程白发人送黑发人，甚至连累整个墨家才甘心么？”

“事就事吧，最好把墨家一锅端了，全发来岭南，为我打工才好！”

法家自不必说，学说从到尾，都调尊君，集权，目标是富国兵，兼并天下，在此之余，才考虑生民死活，虽然也纳了儒家一些“民”的主张，喜这样的法吏亦产生了“法者，天下之程式”的想法，但绝非主。

家黄老崇尚无为，庄亦是保全生，黄老则更加世一些，试图将治和治国结合起来。 [page]

就像韩愈祭鳄鱼文里，骂的是鳄鱼，可实际上，抨击的却是拥兵割据的藩镇大帅，鱼百姓的贪官污吏，这阿忠也意有所指呢……

黑夫也理解，对于秦墨而言，他们赌着背离墨经，抛弃“非攻”的代价，为了追求尚同，为天下一统了很大贡献。

“我听说，你在工坊扬言，说要将此造上成百上千，将那群贪腥附膻，夺民膏脂，用来筑巢的可恨蚂蚁，都活活气死？”

黑夫让阿忠起来，还替他拍了拍灰，一副待之如侄的姿态。

黑夫笑：“阿忠，你想气死的是蚂蚁，还是朝中之人，是皇帝陛下？”

“昌南侯，我……我一向直心快，只是一时不忿，未想那么多。”

“听说你是程之徒，可你这格，却全然不像本分忠厚的程商啊，才来几日，就又闹事来了。”

学术五八门，立场各有不同。

杨朱是极端利己，站在个人立场。

对此黑夫早有所料：“我又不是姚贾、赵，不会人锁男。”

农家的学说虽然站在小农角度，但又厌恶商贾，甚至提所有人都应该回归最初，一起田，太过狭隘。

阿忠讷讷应：“是我说的话。”

骊山阿房是大蚁巢，那蚁后是谁呢？

儒家各派的特是积极世，调个人的社会、家责任。不过在立场上，也只有孟儒敢喊“民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其他各派，虽然嘴上说着“天听自我民听”，调民本，但那些礼仪纲常，无不是给统治者提的妙方。说白了，就是脚明明站在平民中，坐在士大夫，脑袋却伸到皇帝脚边去了……

他倒也未太担心，秦始皇这几年虽然日益骄固，但上位者的理智尚存，绝非不加区分，滥杀一气之人。

墨为此不惜放踵，利天下为之，用后世的话讲，墨家的理念，便是：“为人民服务！”

黑夫没料到，墨家内的少壮派，已激到了“诛暴”的地步，还乐观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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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皇帝的施政，却与墨者理念背而驰，肯定会让满怀憧憬的秦墨觉得，自己被辜负了吧。

阿忠低声：“昌南侯，我……我还是不想造杀人之……”

一直到三日后，黑夫才腾时间，见了墨者阿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