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间，能下十余郡，的确了不得。”常頞微微颔首，示意属下“给陆先生松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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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贾被缚了许久，手都麻了，总算得以解绑，一边着手臂，一边

“我敢说，此时若北伐军关中，关中黔首，定当倒戈相向，提壶携浆以迎”

他知，常頞已快被说动了，遂大笑

“南方有靖难之名，有衣带诏为号，武忠侯不忍臣逆忤逆，复起云梦，为始皇帝发丧名，为天下先。武昌首义，荆州云集响应，不过数月，已取十一郡，又得陈、之半，合十二郡”

“至于随县之兵，也已陷埋伏，为东门豹、季婴大败，已退到唐地，踌躇不能，王贲的包抄，已失败了。”

“这下不用被熬成汤了。”

“这天下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若南北迟迟不能分胜负，最后将尽大秦南北兵卒的血，使秦社稷亡于六国余孽。”

“但常郡守应已知晓了，冯劫怯怯，又无舟船，不敢东，反被赵佗、吴臣阻于江州，还得靠蜀郡支援，才能稳住局面，本无法与王贲合击南郡。”

常頞起，面踌躇“你这儒生，说来说去，还是诱我反叛朝廷，老夫为国守边十余载，治民，抚氐羌，修五尺，开西南夷，虽不算大事，也能名垂史册，岂能因你几句话，而坏了我后名”

“先生所言，倒也皆是实情。”常頞叹了气“给陆先生赐座”

，四之国也，持戟数十万，粮足三年，兵多将广，可攻，退可守。北方就是耗，也能将南方耗死，此势胜也。”

常頞冷笑“王贲不足恃若真如此，你就不会蜀来游说我了。”

陆贾拜倒在地“是大秦的千古罪人，还是再造乾坤的勋臣显贵、列侯将相，都在蜀郡向背，在常郡守一念之间”

“渭不洗，赋起”

“常郡守以为，王贲将胜其实不然，下王贲兵卒虽众，但已受阻于汉北三月之久，战则不得胜，攻城则力不能，转粮千里之外，颍川、三川不但要面临六国群盗之害，还有北伐军韩信袭扰，民疲师老，士气已衰，只能僵持，以待其他几偏师。”

一边说着，却又指着陆贾“给他换上榻。”

“而今通武侯已率军二十万，南下江汉，而据我所知，黑夫麾下不过十万，且分兵据守，此兵胜也。”

“天下四分，武忠侯得一分矣”

“北伐军则不然，江汉粮草近在咫尺，萧何郡守日夜以兵粮北上，以供应武忠侯，沟垒，分卒守徼乘，如此一来，北军越打越疲，粮亦难以为继，南军却终日饱，以逸待劳。待冬后，王贲便则不得攻，退则不得解，恐将大败故曰北兵不足恃也。”

常頞摸着下，没有回答，陆贾仰起，大声念了那首歌谣

“若能尽快结束这场仗，以南统北，武忠侯主咸，废黜胡亥，诛杀赵、李斯，另立新君，则可合力对付东方群盗，继始皇帝之业，让大秦再统天下”

“其次，关中虽有地势之胜，然地利不如人和，胡亥不恤民力，竭渊而渔，骊山之役未停，数十万人终日劳苦，又大肆征召，二十万人充军中为民夫，关中已疲。”

常頞“依我看，至多到明年，南方的叛，很快就将平息，到时候叛党恐怕都会步你后尘，相继受烹，陆先生，你泉下不会孤单”

“若再不抢先举事，怀揣胡亥密诏，手持鸩酒的使者，恐怕就要蜀了”

陆贾承认“的确，虽然拖下去，南必胜北，但武忠侯不忍天下再下去，让六国群盗得了便宜，反为其先破函谷，故派我蜀，觐见常郡守。”

陆贾却摇“常郡守，你大错特错了。”

“此外，常郡守应已听闻，六国故地，群盗横行，项氏已复辟楚国，梁、陈、齐地也已变，盗兵日渐西，再过不久，关东将尽叛朝廷，六国之盗兵临函谷，到那时，北方还有势胜么”

属下在地上扔了个草垫，陆贾也不嫌弃，跪坐下来，朝常頞作揖

“常郡守啊常郡守，你有所不知，君自是大秦忠臣，但在胡亥、赵里，你其实已与蒙恬、章邯之辈无异”

陆贾摸着膝下的榻，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僭位之初，胡亥虽号称要效仿武忠侯，减租免税，但下已暴本，秋前后，又连征了几赋，尔反尔，百姓恨之，因赋过于频繁，百姓贺死而吊生，常郡守听过这样一首关中之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