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楚地豪杰壮士站在凤鸟旗下，是为了反抗暴秦。”

他往后一指，远方尘土飞扬，那是秦军的车骑

“现在，秦军来了，避无可避，这是场恶战。”

楚军中，有些躁动，但项羽声音里，的确听不到一丝畏惧。

“战或死。”

“降，必死”

“亡，或可活。”

“只有少数人能侥幸逃走，藏匿山林，能活下去，至少活一阵。”

“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几年后，汝等必为秦吏所捕。来一看，楚地早就满目疮痍，汝等的家人妻女，已沦落为婢刑徒，于是被斩首于市，或累死在岭南，饿死在骊山、长城”

这一刻，项羽想到了战死的大父，父亲，也想到了被发到边的仲父和从弟项庄。

项氏和秦国的血仇，是永远无法解开的。

而愿意加楚军，随项羽反秦的人，也几乎都是如此，要么是家人在统一战争中死去，要么是因犯了一小错就遭受重罚，沦为刑徒隶臣。

他们中不少人，脸上还黥着字呢

项羽抬起，红着问“二三，项羽敢问，若真那样，屈辱死去前那一刻，汝等是否愿意，用这一切低贱苦楚，来换今天”

“为一个机会，吾等，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

“回到这，在鸿沟旁，在楚国的土地上，在赤凤旗下，迎着秦人，昂着，告诉他们，楚人，永不为，楚人，亦有志气”

楚人的志气是什么

照项羽的理解，那就是自己的土地上，自己说了算

“吾等愿随将军死战”

有人呼，但也有人沉默，还有人左顾右盼。

项羽不知这是否算一次成功的演讲，不知一会究竟有多少人会豁命来作战。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家国大义。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颗勇敢的心。

但一向直来直往的项羽知，该如何让他们再无退路，只能向前

“破釜”

他对项声下令。

“沉舟”

他对钟离眛大吼。

灶上的陶釜被打翻在地，由戈矛敲成碎块，有的里面还盛着吃剩的米粥

数百条大小不一的小舟，也被烈火焚烧，慢慢沉中

在这火光中，岸上的楚人，都像项羽一样，红了。

主将破釜沉舟，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

现在，他们是真没退路了

这一次，当项羽再度下令时，所有人都自觉地靠拢同伴、同乡，握住手里的戈矛盾剑。

“不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一首楚歌，从贵族、军吏中缓缓唱起，悲壮而雄浑勇武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离兮心不惩。”

似是为了壮胆，尽大多数人不知词，但还是开渴的嘴，舐自己开裂的，有些发疼的咙，应和着哼起了调。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兮不可凌”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咬了牙，握了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