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妇人千恩万谢拜别时，张良却没忍住，问了她一件已憋心里许久的话。

往事一幕幕浮现，张良颔首“那你后来……”

她又孰视张良容貌，慨“君与当年一般，丽姚冶，气度不凡，若是仲君尚在，定也是如此罢。“

“你觉得过去好。”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太大悲悯，更没有跟张良装可怜，好像只是死了一只小猪，又将两只幼犬送人一般平静……

“房君恐怕不知，妾回到新郑后，问过里中的人，她们说，从二十四年起，到三十七年，洧士女之会，竟能连续十三年而未中断，真是羡慕啊……“

妇人荆钗布裙，手脚漉，一手牵着个七八岁的垂髻孩童，一手拎着个簸箕，显然是方才在中淘鱼虾的，此刻见真是张良，有些手足无措，捋着发，但它们枯打结，早如麻，越捋越。

见张良依然茫然，她说“妾曾在洧游时，蒙张氏仲君垂怜，本要纳我为妾的，然仲君卒，此事便不了了之了，房君还曾遗我钱帛，让我找个好人家嫁了……”

“你是……”

“贱妾是燕，家住新郑西里，房君或许不记得了，但妾记得君。”

张良虽然靠贿赂，搞到了他的尸，却无法公开下葬，家族甚至要装弟弟远赴他乡求学的样，勒令张良一切如故，他的血只能往心里滴……

妇人想了想，回答”还是那十来年好！“

“十三年。”

但也有没跑的，一个妇人试图接近车队，却被侍从们拦了下来，妇人却认了张良，垫着脚呼喊

她摸着自己糙的面容，有些难过“妾是老了，好似枯落的桑叶，惭见仲君。“

妇人“嫁到了邻县，生了二二女，后来家夫死于战，一亡于疾病，两个女儿只能送人，我则回了新郑娘家，勉维生，不想还能再见到君。”

她也说不什么大理，或者过去安定现在战的例，只指着洧

贵人弟娶庶女为妾本是常事，安排家宰办即可，只可惜他们生在一个剧变的年代，是年，秦灭韩。张良的弟弟比他还刚烈，参加铲除韩的秘密游侠组织，被秦吏所围，临死前为了不连累家族，而死……

张良愣住了，说来难以置信，六百年了，从郑国在这片土地立足，再到韩国以此为都，时至今日，郑

因为她们已见过太多死亡，麻木了，习以为常了，甚至连自己，也不知何日就倒下，再也醒不来。

她望着前的洧，这儿曾淌过郑人的青，神有些怀念“那时候，仲君也还在。“

但对于年轻时的事，燕却有些遗憾”是妾福薄，未能侍奉仲君。“

快二十年没听过的称呼响起，让张良一愣，令侍从们将妇人带过来。

“是房君么？“

“还是现在好？” [page]

张良想起来了，这是当年自己和弟弟参加洧之会，与弟弟关系暧昧的女，之一，似乎还在木丛里亲一番，被张良发现时衣衫不整，捂着脸跑开了。

张良“我问的是秦人统治韩地的那十来年，和现在。”

当年张氏兄弟受迎到了什么程度？妇人莫不愿得以为夫，女莫不愿得以为士，弃其亲家而奔之者，比肩并起……

张良不想再听下去了，见燕牵着的孩面黄肌瘦，便让人给了她一袋粮，又瞥见周围一些难民垂涎的目光，又让人护送燕回去，让她过不下去时，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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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是韩国还在时好。”

还是盗匪，即便城池就在旁边，也不能带给他们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