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多年未见的尉也来拜见，黑夫笑眯眯扶起自己的侄儿，问他已经有几个儿了？又像当年在安陆家中时一样，对他

“同乡让行商带话回来，说是死了。”女面上闪过一丝愤怒。

蔓延在贵族士人们念念不忘的八百载辉煌里……

“吾侄啊，为我唱首歌罢。”

至于开过的是秦军还是楚军，区别其实也不大。

那时他回过，看着渐行渐远的大泽乡，还有来后远远看着他们离开，神中已不知是畏惧还是仇视的爷孙俩，他仿佛看见，一个幽灵，一个名为国仇家恨的幽灵，已在这荆楚之地上徘徊，经久不散！

师之所，荆棘生焉，军队开过，为了就于敌，每一粒粮都会搜走，跟蝗虫过境没什么不同。

“和十六年前，不太一样了……”

她又骂“自从彼辈起兵以来，本乡就没落得好，赋税徭役，比过去更重了，天天打仗，稻也没好好，看就要收割，几千人跑来一踩，全没了！” [page]

“是仇恨、不甘、侥幸、煽动，加上苛政、厚敛、重役，因素，支撑着楚人复辟，与吾等苦战至今。”

黑夫看着被团团包围的大泽中，升起的几炊烟，仿佛是野地下葬前燃的香火。

尉倒是一愣，过去仲父富贵归乡，常让他和妹妹站在院里，相和而歌，他则打着节拍，一家人其乐，还要些声响，好让大母兴。

“他可能，是与吾等作战时死的。”黑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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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

女却很固执“小民不知他死在哪，被谁杀了，我只知谁抓走了他，然后再也未回来过！”

“吾等家乡南郡的歌。”

“现在，我要连这最后的魂儿，也一起灭了！”

“哀伤的歌，葬歌。”

“这一次，哀郢思念故国的哭声，也许，不会在这个乡邑响起了罢？”

离开大泽乡继续向南，大概十里开外，便抵达了楚军陷的泽外。

“什么歌？”

此泽广数十里，大泽乡因此命名，泽中有旱的陆地，可通外，但每逢大雨，就会被包围，泥泞不堪，不小心还可能陷去，大军一旦，除非自然，否则绝难脱！

说归说，到时候黑夫可不想割发代……

那时候，这女的祖父，可是不怎样都不肯待楚兵逃匿的位置啊。

说到这，她难过得蹲了下来，抱着孩痛哭，大泽乡的邑人也苦着脸，邑北的稻谷全毁了，他们本不知，这个冬天，该怎么过……

黑夫走门，外面是雨后晴朗的光，他眯起，喃喃

“十六年前，我们跟着秦始皇帝的旗帜，挥师南下，灭了她的，但她的魂儿，依然在。”

不提大泽乡人欣喜谢，黑夫起来到里闾外，却见雨渐渐变小，他不由嗟叹

他保留了韩、魏的豪杰势力，让他们继续县令，最大限度保证和平解放。却定要将楚国的大贵族们，一一剿灭殆尽！昭、景、屈、项，这一次，将不会再有一个孙能苟全于世！

可见楚军，即便是在楚地，其实也没那么得人心。

去当楚兵。”

十六年前，黑夫听说自己来到的是大泽乡时，只觉得，这是一切结束的地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再下军令！从今以后，凡我军所过楚地郡县乡里，敢踏谷田者，踩死了几株粟稻，就笞几下，哪怕是我犯了法，也不例外！”

存续在“亡秦必楚”的预言和幻想里。

……

自此往南仅三四十里，便是项燕战死的蕲南……

“汝等诱敌有功，秋冬的粮，来年的，都会由新的泗郡府发放。”

黑夫承认楚人反抗有一定正当，但这正当，在第一次屠城后，早就然无存了，而他的回答，必然只有代表朝廷的专制铁拳！

“汝夫可归？”

黑夫不灭五国之书，唯独要绝楚国之史！民间的衣冠、风俗、言语甚至是信仰，都可以保留，但官方的痕迹，却必须毁灭殆尽！《梼杌》、《次之典》，除了在充作大图书馆的阿房保留一份封存百年才能解密的孤本，以待千百年后，后世学者研究外，其余统统都得查抄焚毁！

黑夫让已升任泗郡守的周苛记下此事，未来的泗郡府，将以丰沛人士为主建立，这群人历史上撑起了初汉朝堂，撑一个郡府，应该没问题吧。

雨已经停了，但泽中泊仍在，秦军的将尉们在商议，是长期围困，还是冲去剿灭仅存的楚军。

该狠心的时候，也要能狠下心，除恶必尽！

该宽容的地方一定要宽容。

统一不可避免，分裂必然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