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何等人也，他能杀蒙氏兄弟，便也能杀了你！毫不留情！”

扶苏站起来，招手让外面的人来。

“你以为，我复起于海东，带着戍卒平定反王，是为了要恢复江山社稷？一个英雄？”

而烽燧外面的空地上，一个大的陶鼎正开着沸腾的，气直往上冒……

扶苏上，还有某自己本无法撼动的信念！

扶苏摇着“这也就罢了，如今九州即将大定，我若是听你的话，去那个继续搅天下的罪人，我的复起，就真成了南辕北辙了！”

扶苏重复着这个词，却笑“你说得没错，我曾是一个罪人。”

“奈何我能耐有限，又为陈平掣肘，只能稍稍平定辽东辽西，费尽浑解数，只能勉保住两地百姓生计安宁。说起来，扶苏真是无用啊，在这件事上，我远不如黑夫，他已扫平六国，我却还在原地打转。”

蒯彻只觉得可笑之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人？

可蒯彻使劲浑解数，却终究无法说动扶苏。

蒯彻仰大笑起来“我笑那秦始皇帝，何等英雄人，少恩而虎狼心，得志亦轻人，事心狠手辣，怎会生了你这么一个心慈手的儿！”

对权势的留恋、对未来的迷惘、对敌人的恐惧、对麾下众人的担忧、对不公境的愤怒、对故友的疑虑、还有难以低为人臣属的骄傲……这些情绪，扶苏一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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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有这样一想法，但更多是，我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件事。”

“二三，助蒯先生，就烹！”

蒯彻目瞪呆。

“扶苏，你这是要嬴姓的罪人！？死后有何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

“罪人……”

“我与黑夫的恩恩怨怨，尚未结成死结，我二人自当解决。”

可现在的扶苏，见识了众叛亲离，看到了人间杀戮，起于海东，饱经风霜，行事作风，与当年大不相同，蒯彻以为，他已经变了，成了自己能够说动的人……

“让我来告诉你罢，如果说，勾结胡虏侵诸夏是大非。”

“你忘了秦朝七百年社稷么？要将秦始皇帝留下的大业，历代先君筚路蓝缕造就的国拱手相让？”

他看着自己两年来握剑持矛，满是老茧的双手“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将满手优势，统统葬送，最终让时局，朝最坏的方向坠落。”

蒯彻愕然，想要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后木桩上的绳拴着。

面对蒯彻如此恶人，扶苏却没有歇斯底里的痛恨斥责，只有为长公的彬彬有礼，他朝外伸手，仿佛是邀请蒯彻去参加一场宴席。

而辽东的汉们就没什么温柔了，拉胳膊的拉胳膊，抬大的抬大，还有人抱怨陶鼎不够大，恐怕要先剁掉这厮五肢才能去……

“所以扶苏，你这是要自己去黑夫营中受戮？”

他曾说赵歇，说彭越，说韩广，说冒顿，甚至在多年前，还设计过“亡秦者黑”的戏码，成功让秦始皇帝怀疑黑夫，离间了君臣，招致天下大——起码蒯彻觉得是自己的功劳。

“蒯先生挨了好几天冻，无衣无褐，冷得不行，实在是有失面，让他，罢！”

“旺了。”卫士禀报。

“那些野心家，六国遗民，纵横说客，最希望的混！”

“善。”

“但我的手，早已沾满了血，已不了……”

他说了自己的初衷“赎罪！”

现在他明白了。

扶苏一边说，一边往外看，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只是嬴姓的罪人，更是天下的罪人！”

“尤其是对那些，唯恐天下不，比我罪孽更重的罪徒！”

他自嘲“到来，我这一切，反而显得多余了。”

“那么，让天下早日一统，百姓安乐，黔首是富，便为大是！”

选择放弃，选择自杀的人？

卫士拜在面前，扶苏问他们“说了这么一会话，火烧旺了么？”

哪怕这场大棋最终失败了，蒯彻也会以此为傲，以自己的纵横游说之术得意洋洋。

“但绝不是靠猜忌和攻杀！更不是靠你这士的离间！”

扶苏看向冻得直哆嗦，鼻涕都凝固在脸上，已看不面是惧是怕的蒯彻，笑

蒯彻不复最初的有成竹，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嘶吼 [page]

但现在，蒯彻却在扶苏面前，到了无比的挫败……

扶苏只是优雅地目送他们远去

“没错，我是心慈，改不了。”

他只能梗着脖“你不顾手下数万士卒，数十万百姓的命么？”

当年第一次游说扶苏失败，一来是他故意试探，二来也以为扶苏愚忠愚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