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家人听老爷以“朝廷”指代明廷，知老爷动了心念。从他自己本心而论，他也希望老爷能够拨反正，重归大明，好歹能够混个叶落归。然而朝廷清算却是一迈不过去的坎，总不能为了叶落归就先人落地吧。

我他妈的混到现在，竟然不如吴三桂那厮。

正是因此，徐梁在形式大好之下，竟然想到了等同于“卖国”的词——议和。

多尔衮为了下次来北京更加轻松，还特意埋下了密探。可惜这些密探也都在吴泾的控制之中，有许多原本就是双面间谍，名义上是满洲密探，其实却是大明忠良。

一纸特赦令固然不足以让人信服。但那些官员却是更加不敢去辽东。

而且第一师几乎行了一场大换血，要想恢复战斗力还需要时间休养。

“他们倒是敢信。”洪承畴冷哼一声，颇为这些人的短视而恼火。

当满洲人有坐天下的机会时，当然不介意少几个才多几个臣，反正这其中没有实质上的差别。

“只怕满洲人不会那么好说话吧。”洪承畴叹。

经过寇和东虏的双重打击，整个北方的姓右族几乎十不存一。照理说，土地应该是有了，然而人民离散得却多。如果放任东虏大掠夺丁，那么日后北方更难恢复元气。而一旦北方人少，万里边关就虚弱，就算是简直如同无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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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心里苦，却不知该跟谁去诉说。

“他们都有保心……”老家人：“就是朝廷发的《特赦令》，只要名姓不在其上者。都可以获得特赦。”

吴泾由此可以光明正大地记录满清留下官员和带走官员的名录，然后一式两份，一份给多尔衮，一份送去天津卫。

徐梁拿到北京方面的通报十分痛苦。这些百姓都是大明的元气，任由满清如此糟蹋，自己却无能为力。如果他手里真有二十万大军，倒是可以将北京封锁起来，但事实上可用的战兵还不到三万。

留下这些商人，到了辽东也能获得关内的补给，虽然价钱贵一些，总比没有好。

在所有汉人的里，辽东就是蛮荒之地，有茹饮血的蒙满鞑虏，有吃人不吐骨的山林野兽。他们甚至不相信辽东有城市，信所有辽东人都是靠打猎、挖参为生。

洪承畴捻须沉，：“我亲自去。”他顿了顿又：“那些官员不怕朝廷清算么？”

多铎奉命去见了多尔衮，兄弟二人定下的撤退计策中，第一条就是如何将这些文官迁去辽东，其次才是地的农民和各工匠。惟独要留下的，就是那些商人。事实证明，如果没有晋商通报消息，大军就又瞎又聋，本连敌军主力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早就找到多尔衮表达了自己对大清的“忠心”，声明自己虽为汉人，但一颗红心早就装了满洲的血，绝对要跟随满洲关。多尔衮还从未听过如此忠心耿耿的表白，被吴泾说得欣喜万分，当场赐下了关外三十个庄，外加五百个包衣的重赏。

“能议和么？”徐梁第一次发现自己有悲天悯人的心态，不过旋即就被各现实理由所抹灭了。

“老爷，京中许多汉官都在说，满洲人恐怕是兔的尾长不了了。”老家人适时地现在洪承畴边：“老爷。咱们要不要将老夫人接回来？”

虽然读书人不能田。但有了文明萌发的蛮族，仍旧希望能够改良自己的政治，教育自己的女，让自己在关外也尽量过上关内一般的好日。这就不能不带上这些看似无用的书生。

……

既然要留下晋商作为沟通内外的桥梁，那晋商的保护伞也就只能留下。故而山西籍的官员算是逃过了此劫，重掳掠对象是江南等地的文官。

土地，人民，然后才是财富。

只要靠着特赦令能够保住一条命，哪怕回家当个富家翁也是好的。何况故朝再起。总要人当官吧，一时半会上哪里找官员去？最终还是得用他们。

当满洲人掠取了财要撤离的时候，这些臣却又回归了最本质的属：战利品。

多尔衮和多铎的小动作很快就惊动了其他满洲贵族，纷纷起了自家打算，整个北京再次陷混、抢劫、屠掠之中。

说到底，只要大明恢复元气，随时可以发大军歼灭顽抗的满洲军。而现在的关键就在于如何保住大明的元气，减少人损失。对于一个农业国家来说，人是远甚于金银的重要资源，这先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有土斯有民，有民斯有财。

只要有甄别工作，吴泾就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