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陛下？这天下都是他家的……”

“此文一，江南不知如何应对。”史可法问。

“明公之虑诚不为过。”浮云先生：“湖广之难治，在于没有肯下狠手的官员。他们一个个都想着名宦祠，哪里愿意得罪地方？”

“他们倒不怕陛下拿他们发落……”史可法叹。

“这倒简单，”浮云先生，“着各地将正税补齐，只要能粮，就是对陛下的最大支撑。明公既不指望名宦祠，在乎什么？”

史可法默然。

史可法犹疑：“陛下恐怕还不足以纵人心一至于此吧？”

“这……”

史可法顺着浮云先生的思路想去，也不免叹：“如今江南宛如殊域，怕是京师的大人们，也都盼着裁撤了南京吧。”

浮云先生：“老夫们无非就会说‘祖制’两字。”

史可法摇了摇，他听说内阁早在讨论《税法》，因为程阁老的一力阻碍，始终无法达成合议。如果能够在江南先行达成此法，无疑是陛下最喜闻乐见的事了。

“怕什么？不还有上面的官儿着么？”浮云先生笑。

“江南富庶天下知闻，要是肯给陛下分一杯羹，或许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浮云先生笑。

“我却不想为他们撑着。”史可法面厌恶，他对于那些庸蠹之辈本就没甚好。

“若是诛心而论，老夫几乎觉得这一切是陛下挑起来的。”浮云先生突然：“若是南直分成二省，归于六，则江南士林原本以南、浙为砥的制，就成了三省争立。照陛下划的安徽、江苏两省而论，前者有钱，后者有才。一旦分立两省，其人分论乡党，岂非给了陛下各个击破的机会？”

史可法一念及此，也不免叹：这陛下还真是个心细如发的细腻人。

虽然奢侈，却为江南势家大所喜用。

橘本来不能久存，张岱的四叔张烨芳发明了一存法，便是用黄砂缸籍以金城稻草或燥松收之。过得十日，草有气则更换之。如此可藏至三月尽，甘脆如新采者。

史可法哭笑不得地送浮云先生去，想了想还是先写了一封湖广变大平的喜庆文字，让幕僚誊真送发。论说起来，变最多也就是搞来，只要不竖反旗，短则五七日，长则十余日，自己就平息了。

浮云先生三言两语说了应对之策，吃完了手里最后几橘瓤，拍手告辞。

暂且放开江南的事，史可法又：“我湖广的事也是繁杂，本官一力推行新朝新政，却阻碍重重，收效极微。正想上疏，却又担心被陛下误会我在声援江南，攻击新法。唉。”

“陛下胃纳终究有限，也要顾忌前生后之名，若是江南势家能够分一些来，倒还罢了。若是铁了心要吃独，怕是难得善了。”浮云先生叹：“只可惜人为财死啊！”

“先生以为，江南该如何应对？”史可法又问。他知自己虽然离开了江南，但那边肯定会有人来信询问他的看法，正好先打个底。

更何况陛下已经发下“自陈脱籍视作凡人”的令旨，等于变相否定了所有券文契，那些以“讨要券”为名、打劫报复为实的，也就无从聚拢更多的人。

浮云先生笑而不语。

从永乐到正统年间，北京和南京的京师地位也几经转折，或是以北京为行在，或是以南京为行在，一直到正统六年才最终确定了南北两京制度。

这要是再吵起来，又是好一番仗，而且南京多半要落在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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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此众志成城，陛下要撤除两京制度，岂能如此轻易？”

之所以不直接废除蓄制度，则是因为有许多仆本站在反对变的立场上，他们忠心耿耿要为主家世代为，陛下自然不值得为此冒更大的政治风险。

“正是，防的不是陛下，实则是江南自成一统啊。”浮云先生说着摇了摇，将橘放中。

史可法固然清廉，但这生活必须的开支却也不苛责自己。何况浮云先生也是嗜吃橘，自然要保证供应。

祖制是最锋锐的利，但也是最无力的辩驳。而且以南京为祖制本也有些站不住脚，因为大家都知太祖皇帝其实并不满意南京这个首都。他一度以开封为北京，设北平府，后来复为开封府。洪武二十四年，派陛下标巡抚陕西，考察迁都关中之事。

“明公自己信么？”浮云先生挥手打断了史可法：“这天下名义上是朱家的，可皇帝穿着破衣，而江南豪富之家却连仆都有几替换的绫罗绸缎。若是没有国变，或许这情形还能维持几十年。经历了甲申之变，陛下抄家养军已然髓知味，还会对江南膏腴之地视而不见么？”

“然后收集一些下官们苛百姓的证据，给陛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