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应稳了稳心神，既然没法耍手段，便也只好开诚布公了。

谁他娘的能想到锦衣卫竟然也能改了，变成礼贤下士、以德服人了？这比太从西边来还奇怪。

而千大人听到后，便主动邀在下座看茶，这份情面委实难以拒绝，在下也不能不识好歹......”

方应示意方应石放了人，然后冷哼一声，向锦衣卫大门内走去。那吏员在边上问候：“久仰久仰！”

方应登时目瞪呆，却见这娄先生，手里端着的茶盏，底下坐着舒适的太师椅，神态悠然惬意，与上首武官谈笑晏晏，哪有半分吃苦受罪的样？

这个变化，叫方应竟然无言以对，坐在这里十分尴尬。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本该是来势汹汹借题发挥，现在哪里还发挥的来？

娄天化瞥见东家到来，则打了个哆嗦，仿佛从坐席上弹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向方应迎接过来。

这个时候，当值日千完全没必要为了些许吵闹小事，就去得罪势很猛的红人，不见得有好，但肯定有坏。

故而三令五申本衙门须得恭谨小心，对内外诸君皆以礼相待，不得有逾越分寸之。”

娄天化心里如同敲着小鼓一般，万分纠结委屈的解释：“在下方才了镇抚司衙署，情急之下一不小心报来历，自称是方家幕席。

原来问题在这里，肯定是一受惊吓才下意识报了来历！方应第三次瞪了娄天化一。连这心理素质都没有，真是难成大的人，回去再算账！

厂卫人员只尊重一个“势”字，遇到在势上的人就多敬几分，遇到丢了势的人，哪怕是尚书侍郎，一样要白对待。

成千请了方应座，然后吩咐上茶，笑呵呵开：“方才听到禀报，方大人好像有所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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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这样的人，有次辅岳父，门翰林爹，本又刚刚从江南搜刮了几百万石，缓解了朝廷燃眉之急，连死钦差太监也不了了之，天反而要召见他，可谓是正当红的时候。

他哑然失笑：“陈大人好心！知自家不如袁彬、万通等前任之恩厚，也不如东厂汪直之权柄赫赫，能谨守本分、明白退委实难得。”

想至此，方应忍不住又狠狠瞪了娄天化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机关算尽，还是坏在自己人上！

多时，却见有个文士打扮的吏员疾步走了来，远远地叫：“方大人大驾光临，请请！” [page]

方应走到门边向里面看去，堂上主座是一位年约五十的武官，而下首不是别人，正是娄天化。

堂上武官站起来问候：“在下乃锦衣卫镇抚司正千成天乐，方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却听那边成千又：“自从今年掌事指挥使陈大人上任之后，说我锦衣卫内不及厂公恩，外不及朝廷诸公正，几无所长。

请了这位娄先生来后，本官以宾客之礼相待，并未有失礼之。想必是方大人才心切，听了几句传言，便误会娄先生被凌了？”

不得不说，能在锦衣卫充当座上宾的机会委实难得，娄天化说起来时，心里还有所回味。

话说厂卫与文官互不统属、各成系，三观取向自然也有区别。简单地说，厂卫比文官更加势利一，更加弱一。

那吏员并不以为意，引着方应来到一堂上，指着门内：“值日千正在里面，请方大人移步前往。”

方应抱拳对成千还了一礼，嘴里随便应付几句。同时他忍不住暗暗瞪了娄天化一，叫你卖苦计来了，你却在这里其乐，简直莫名其妙，这个样如何能发怒砸场？

自己再外面为了亲信受罪而怒发冲冠的样，可这位娄先生在里面就这样合？

方应怒容满面，边走边斥责：“你们锦衣卫好大的威风，在下有位娄姓幕僚，没说三言两语便被你们拿了来，谁给你们的王法？如果今日不给本官一个待，休怪本官要得罪了！”

名声好坏在厂卫内没有什么用，甚至等级低在厂卫内也不起决定的作用。锦衣卫里有大批的寄衔指挥使、千，品级不低但都是吃俸禄的米虫，在镇抚司里不会得到半尊重。

随后方应话一转：“只是本官有所怀疑，说起来是极好的，但果真能如同成大人所言？”

成千反问：“本官所言皆为实，如何不能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