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这些大功基本还没怎么正经封赏过，只登记在诰敕房功绩簿上。当然这倒不是朝廷故意打压方应，也是有其客观原因。

毕竟方应实在太年轻了，如果功升级，再加上方应的起，一条条正经封赏下来，没准就直升尚书了，这可能么？

别说尚书，就是让方应这个岁数当侍郎，谁能接受得了？别说方应的对们，就是方应的亲爹、老泰山、师长、亲友们，也没人敢想让方应二十岁就当尚书侍郎去。

我就知不会如此简单便结束......围观的众人也纷纷停住脚步，然后听方应说：“下官还想提醒大中丞一句，是否可以用八议之例？”

堂下旁观的御史闻言一片嘘声，但穆文才充耳不闻。自己堂堂的文选司主官，在衙门里当众被殴打，若不找回场，脸面何存？还怎么当文选司主官？

但方应仍然无动于衷，丝毫不为自己辩解。李裕只得叹气，看来方应是不屑辩解了，分明已存求去之志。只得转而又问穆文才：“穆郎还有何话？”

方应一气说完，暂时停住，等待别人消化。这时候人人都听来了，方应列这四条，肯定是奔着“议功”这一项去的，登时堂上堂下一片哗然。

在这里被嘘几声算什么，到了选官时候，一样有大把大把来对自己逢迎拍的人，这就是现实！而且收拾了木秀于林的方家父，自然有人欣赏自己，就快淡去的师门情义不能当饭吃！

听到方应主动提起八议，在场众人心里忍不住都思索起来，方应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八议，“亲故贤能、功贵勤宾”这八个字里，他到底能挂上哪一条？

成化十六年，下官献奇袭威宁海之计，大军斩北虏酋首而还，献俘阙下告先皇之灵、雪土木堡前耻，此为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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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简单......穆文才瞥了瞥方应，上前一步：“惟请大中丞秉公裁断，结上奏。”

所谓八议，就是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审问罪过时候，遇到这八情况，可以据情况减免罚。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天用来酌情开恩的借。

如此便算是结束了，穆文才抬手作揖，然后就要走人。但另一边方应却立定没动，叫：“慢着！”

天可不会给你留情面！

成化二十年，国库亏空，下官奉旨督粮江南，解国库之危难、保京师之足，此为四也！以上四条，皆登录于内阁诰敕房功绩簿，桩桩件件可查！”

面对这个情况，朝廷上下只能装糊涂了，连方应自己也只能装糊涂，接受自己功不赏的尬尴局面，不过装着装着很多人就忘了。

李裕挥了挥手，“今日到此为止，待本官上奏之后再计议。”

当然还有唯恐天下不的人，例如项成贤项大御史，站在人群里声叫：“还有第五，成化十七年时，方拾遗寻找到太后幼弟，圆了圣母阖家天，此也算一条！”

此时此刻，还在保持静默的人，也只有穆文才一个了......其实不是静默，是惊呆了。

这些功绩列来，就是天坐在这儿也得着鼻认了，比如说威宁海斩杀酋首告庙，那是大张旗鼓告了先帝在天之灵的，天敢不敬祖宗么？

既然不便拿来封赏，那么拿来抵罪如何？堂上李裕还好，与坐堂听审的东厂办事太监连连低声谈；堂下前来围观的御史和吏官吏像是炸了锅，声音吵吵的甚至传到了院外面去，招来更多围观的人。

所谓清，无非词林科之，以清议督察见长，很少有特别重大实绩的，但方应好像是特殊的一个。

还没等众人想起什么来时，方应朗声：“成化十四年，下官在榆林献筹边策，西北边关至今宁靖，此为一也；成化十五年，下官检举浙江海塘之案，避免海破堤，江南千里良田变为泽国，此为二也；

众人都陷了惯思维，拿一般清模板来看待方应，却险些都忘了，方应上实打实背着许多件大功。

而且一般八议都是由第三方提起，没有当事人自己自己提来的，不然就有自自擂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