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乐坊有个规矩，先请客人唱，客人不，便由着乐师自己看情形来唱。年长的客人大都喜曲，唱的都是名段；商人们喜逗乐，的都是些嬉笑谩骂的黄段；文人们喜好佳句、名词。

孤万里游，寸心千古愁。霜落吴江冷，云楚甸秋。认归舟，风帆无数，斜独倚楼。功名揽镜看，悲歌把剑弹。心事鱼缘木，前程羝藩。世途艰，一声长叹，满天星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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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船的船夫一看事情闹大了，两边都惹不起的，赶摇着船，相互离开了。

小厮在里间拿了个方凳，盈盈腰一弓便坐了下来，右手轻轻一划，一串悦耳的琵琶声响起，歌声也随即唱：四时富贵，万酒风。澄澄如蓝，灼灼如绣。边停骏，柳外缆轻舟。湖内画船，湖上骅骝骤。鸟啼影里，人立粉墙。意两相牵，秋双波溜。香焚金鸭鼎，闲傍小红楼。月在柳梢，人约黄昏后。

一时间两条船上的人都鸦雀无声，惊呆了，曾玉轻声说：“再敢无礼，我让你永远闭嘴。”

一曲已尽，一曲再起：听元宵，往岁喧哗，歌也千家，舞也千家。听元宵，今岁嗟呀，愁也千家，怨也千家。那里有闹红尘香车宝？祗不过送黄昏古木寒鸦。诗也消乏，酒也消乏，冷落了风，憔悴了梅。

沐英一听这话，脸就变了，边的顾世忠拉了拉沐英的手，摇了摇。顾盼双圆睁，正要发作，曾玉拿起一个茶杯盖，手上一用力，茶杯盖向对面船上激而去，嚓的一声，茶杯盖就崁了对面画舫的棚木梁上，半个茶杯盖都嵌了木梁里，而茶杯盖毫无损伤。

顾盼儿心境一松，顿觉得心情峰回路转，回到了现实，见沐英睛盯着正在唱弹的盈盈姑娘，很专神的模样，于是醋味儿大开，用手在沐英腰用力一拧，沐英张正要喊痛，见几位公都捂住嘴笑，赶闭上了，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了。

琵琶声清脆脆的一转，一反刚才的低落，声音开始百转莺，醉心魄：喜山林界，嫌市井人烟闹过中年便休官，再不想长安。绰然一亭尘世表，不许俗人到。四面桑麻，一带云山妙。这一塔儿快活直到老。

陆宇跟这几个少爷们从来都不对付，向对面啐了一，掉过来，懒得理他们了。

顾盼、曾玉几时听过如此好听的曲，虽然也听不懂平江地方方言，但这曲调还是初次听到，一时也听得醉了。

好久，黄家少爷黄峮叫过一名护卫，说：“查查对方的份，是何方人士的家眷，尽快向我禀报。”

听得顾盼儿、曾玉角泛起了泪，想起当年妹们的遭遇，要不是二墩救起，跟着沐英大哥，才混个人样来，现如今只怕是白骨一堆，不知魂归何。

沐英听不懂吴侬语，只得由着陆宇他们来决定。陆宇也知沐英不懂地方话，同时还带着太太，自然不能听那些乌七八糟的调儿，就说今天我们就听曲吧，你随意唱就行。

陆宇说：“一群乌王八，理他们作甚？”

蔡家少爷看见了船上的顾盼和曾玉，惊艳的说：“好的娘，过来陪大爷们喝酒吧？那几个傻货，有啥陪的。”

沐英知今天事情有棘手了，恐连累五大家族，于是就拱了拱手，说：“各位，今天到此为止，上岸吧，有人问，你们以实相告就是，我自有应对之法。”

这时，对面的黄家少爷黄峮指着陆宇说：“陆家大叔，你这么大的岁数了，还喝酒啊，不怕你家黄脸婆跟你闹啊。”

其他几人也就跟着附和，说：是呀是呀，不如如此客了。陆宇过三十了，年龄最大，他说：“各位少爷们，今天来到这里，不就是图个清静、舒心吗？嘛这么矜持，还是听听平江的弹评吧。”说着拍拍手，从画舫里间，来一个年轻貌的女，一旗袍，怀抱着一个琵琶，来后，向大家行了个万福之礼，盈盈的笑：“各位公好，小女盈盈给公小们行礼了，不知公小们喜好听那一段弹评？”

顾盼更显囧态，沐英用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没事，没事的。”顾盼用睛狠狠地白了他一，然后扭过，与曾玉说起话来。

陆宇看着顾盼儿，说：“弟妹很纯真，这场合都不乏真情，难得啊。”

这是，河面上有过来了一艘画舫，画舫上也是朋满座，闹哄哄的。沈森说：“咦，黄家少爷今天也过来游河了，蔡家、叶家的也在上面？”

大家接着喝茶，替沐英掩饰尴尬，沐英也端起一茶杯，喝一说：“好茶。”沈森听了，一时没忍住，将喝中的茶了来，小厮赶过来，帮忙搽试净。

顾盼知今天有过了，当着这么多人，差让沐英下不了台，于是低着，红着脸小声的说了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护卫应允了一声，放下小艇独自上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