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渔了母亲的手背,劝：“娘不是要找媒人为儿说亲事吗,若人说起娘要亲自下厨,那岂不让人看轻了,大人家的闺女就不嫁给我了,嘿嘿,雇个厨娘也费不了几个钱。”

曾母周氏：“雇人岂不费钱,娘今年四十六岁,还不算老,四个人的饭还是得动的。”

午后,曾渔在前厅侧屋读《周易》,待母亲午睡将醒,便拾松枝烹茶,与母亲一边饮茶一边说些闲事,然后回书房再练大字、小字半个时辰,阅读谢榛送他的《四溟诗话》还有上回在浒湾买来的一些诗文书籍,兴到则小诗一首,笔录在自己的诗集册上——

回到宅,却见府衙的一个差役立在篱墙边,唱喏：“曾相公,小人恭候多时了,府尊吩咐,请曾相公立即去相见。”

乔迁之期定于八月二十四丁巳日,曾渔托人向石田的大哥曾筌报信,曾筌二十三日傍晚赶到了,同来的还有谢满堂,富在山有远亲,曾渔还未致富,还只是一个小秀才,就有亲戚朋友络绎而来,乔迁这日,宅归火,房温锅,到贺者坐满了三十席,曾渔在府学的同学大都来了,就连府学教授张广堂与两个训丨导也屈尊到贺,饮喜庆,闹非凡——

用早餐时,曾渔对母亲说：“娘,我等下到吴村或祝村雇一个厨娘过来,你老人家该享清福了,侍一下草啊,这是娘的事。”

曾渔：“娘不必担心钱财的事,儿有生财之。”

曾母周氏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心里极是满意,唯一的牵挂就是儿的婚事,听儿这么说,甚有理,说：“也罢,你去若兰那里说一声,让她在祝村找个可靠的厨娘来帮工。”

曾若兰：“我会帮你打听的,总要寻一个诚实可靠、于净利索的厨娘才好。”

这样,曾渔有了自己的家。

曾母周氏：“钱如啊,要节省一些,还要给你娶妻用呢。”

二十一日,曾母周氏再来看宅,里外已焕然一新,一些日用家已经搬去,榻、椅、方桌、台几、橱架、箱笼、脚凳,应有尽有,曾母周氏极是喜,儿很会办事,问：“费了很多银吧,钱够用吗小鱼？”

曾渔笑：“不敢太奢侈,慢慢来,先雇厨娘。”

看看红日西斜,便门往吴村访吴泽,沿着灵溪缓步而行,遇到村夫野老,则问桑麻、粳稻、年成丰歉与否,量晴较雨,探节数时,到吴村与吴泽论八文,说一些时人轶事,日已暮,吴泽要留饭,婉拒,辞归,但见西山紫霞,变幻万状,牧童骑,笛声悠悠,这一派田园乡景,真让人赞忘言

古人早衰,象曾母周氏这样五十岁不到的妇人就已经皱纹上额、鬓发斑白了,与四十岁前相比大大的不如。

宾客散后,曾渔在北门外的宅恢复了宁静,且看曾渔闲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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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一大早,曾渔起梳洗毕,到后园练了一路剑术和几趟拳脚,这时曾母周氏和妞妞也起来下楼到后园,一老一少两个掖着裙角,在丛中捕杀虎,仲秋开得灿烂,虎往往咬断枝叶,是害虫,还有黑蚰,容易让枝枯死,曾渔练完了拳脚,也帮着捕虫浇,曾母周氏则去厨下烧准备早饭了,四喜门里门外打扫,或者奉命去附近集市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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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渔：“拓宽河湾最费钱,用了四十多两银,其余修葺房屋和购置日用家什总计不过五十两。”也就是说这宅院从买下到整修后能居住总共费了将近一百五十两银,这是一笔款了,曾渔从袁州带回来的一百四十两已经全光。

辰时末,曾渔临了一遍神龙本的《兰亭集序》,便提了一个瓮门,到祝家畈见曾若兰,说了要雇厨娘之事,曾若兰：“我也正想这事呢,还要买两个丫侍候才好。”

四季宅里都有鲜怒放——

从祝家畈来,曾渔到茶山广教寺汲了一瓮陆羽泉,与寺僧闲谈半晌,提了瓮回到北门外宅,已经是午时了,母亲已经烹制好香的饭菜,一尾鱼、一盘南瓜、一碟炒芹菜、一大碗冬瓜汤,四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小奚僮四喜夹了菜坐在一边吃,不敢与主人同座,以前在石田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