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大的芭蕉,叶片宽大舒展,这时漉漉的微微反着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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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妙想一声不吭。

少女婴姿“嗯”的一声,开始收画,陆妙想了西屋,走到屋檐下向外看去,暮下,那个白袍的胖穿过枫林走过来了,后跟着四、五个人,雨这时已经停了。

严世蕃笑：“随便你什么用,上面缀着的珠宝也值好几十两银呢,岂能浪费。”又：“这里还有文徵明的书画数轴,也是鄢懋卿搜罗到的,我知你喜文徵明的书画,就给你送来了,文徵明去年死了,这些书画已成绝笔,其中一幅《兰亭序》甚妙,你见了必喜。”

木屋只有正门和前窗,这时龗去极有可能被严世蕃看到,曾渔只好到屏风后,陆妙想也跟来,朝上悬着的白衣大士像默祷片刻,说：“曾公莫要慌忙,待在这里不会有事。”便了屏风,吩咐婴姿：“小姿也不要慌张,我们又没什么坏事,你先把这些书画收好。”

严世蕃：“人生得意须尽,信天命如何,不信天命又如何？哎呀,我不和你说这些,来人,把礼抬去。”

陆妙想：“贫尼是家人,不是谁的侍妾。”

正这时,听得有人过桥,竹扶手“嘎嘎”响,严世蕃的声音笑：“过桥有这扶手甚好,是谁人的？”

严世蕃又是哈龗哈一笑,说：“你的什么家,你家那是暴殄天,老天爷都不答应。”

严世蕃走到柴门边哈龗哈一笑,说：“妙想,我给你送了一些礼来。”

陆妙想不让路,摘下上圆帽,发茬绒绒的光,说：“送我珠宝髻什么”

饶事的声音：“是二老爷命人的,免得婴姿小上学时失足落。

曾渔看着书桌上陆妙想那幅未完稿的画作,正要会到这薄命女内心的苦楚和寂寞,婴姿已经把倪瓒、杨维桢,还有文徵明的十余幅书画卷轴都搬了来,曾渔就一一展开欣赏,有倪瓒的《竹石图》、《竹石图》、《幽涧寒松图》、《秋林山图》、《雨新篁图》;梅人杨维桢的《秋壑鸣琴图》、《雪梅图》、《饮茶图》和行草书帖《城南唱和诗卷》,另有文徵明的书画四幅,明代离元代不远,元代名家的真迹还不算珍贵,但在曾渔看来,单是陆妙想收藏的这十余幅字画就价值连城啊,倪云林、文徵明的画作在后世都拍千万的价,梅人杨纺桢的书法很有名,但画作世不多,尤显珍贵啊,不过与钤山堂的收藏相比,这些又不算什么了,钤山堂那边不但有晋唐名家真迹,宋元的就更多了,只是曾渔只有看的份,宝山也只能空手回啊——

少女婴姿想邀请曾渔在这里用晚饭,却又难为情开不了,数月前松江徐府的人来议亲,婴姿没觉得害羞,前日姨母陆妙想随一句把她许给曾渔的话,却让这女孩儿怀了心事,十二岁少女情窦初开了。

曾渔欣赏画作专注,不知不觉间天昏黑下来,婴姿上灯他才恍然：“啊,天都黑了吗,我要回去了,明日再来看。”

严世蕃倒也不恼,说：“是前日鄢懋卿送来的,我的二十八位侍妾,每人一珠宝髻,很是。”

脚步声细碎急促,陆妙想撞西屋里来,微微有些气,她自然知龗严世蕃的脾气,急切：“曾公,请在屏风后暂避,莫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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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里的曾渔脸上变,若被严世蕃看到他天黑了还待在这里,定会疑心他与陆妙想有私情,那真是百莫辩怎么都说不清啊,他曾九鲤只怕小命难保,还连累了人家陆娘——

陆妙想走到竹篱边,冷冷看着走近的严世蕃,对这个人她只有仇恨。

陆妙想冷冷：“难严侍郎也信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