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渔也默默为黄老师搭脉,然后与薛医生一起到隔小厅商量用药,黄提学病得不轻而且病情复杂,薛医生也没有把握对症下药,只有先开一剂半夏厚朴汤让黄提学试服,看服药的效果再决定添减药——

曾渔：“多谢老师知遇之恩。”

曾渔站起,灯光下见黄提学白发萧然、面黄肌瘦,气比之四个月前差了不少,不禁有些伤,说：“学生在分宜教书,听说宗师大人要临袁州,便于本月二十日赶到宜准备拜见宗师,惊悉宗师卧病安福,想着薛医生曾为大人医治过,所以请薛医生赶来为宗师诊治。”

待曾渔和黄提学说了一会话,薛医生便近前为黄提学诊脉,又询问黄提学最近几个月的饮起居,在安福请了什么医生诊治、用了什么药？

一旁的黄禄保看着曾渔和薛医生商榷药方,几次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曾公,我家老爷的病有一半也是因曾公而起——”

安福县学公廨大门朝东,天昏黑,大门闭,曾渔前去叩门,应门的斋夫听说是求见黄提学,不接曾渔的名帖,说：“黄老爷病重,不能见客。”

薛医生年近六十,不堪步行长途跋涉,曾渔就在村雇了一小轿让薛医生乘坐,薛医生见曾渔步行跟随,心下不安,请曾渔也雇轿乘坐,曾渔：“倒不是小生吝啬舍不得乘轿,小生年轻力壮,行路也是健,薛医生尽安坐。”

曾渔抢上一步,拜倒在床前,薛医生也赶拜倒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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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渔说自己是黄提学的门生,从宜请了名医来为黄提学治病,那斋夫这才去通报了,过了一会,一个中年书吏来了,正是黄提学的心腹家人黄禄保,见是曾渔,黄禄保神情就有些古怪,虽知曾渔带了薛医生远而来,却并没有激喜之,反而颇见冷淡,这让曾渔很是不快,心想：“这个黄禄保与袁州院试舞弊案有牵连,被黄提学严加斥责,了收受的二十两贿银,那次院试舞弊案可以说是我揭发的,这黄禄保因此对我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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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师,学生曾渔拜见。”

薛医生心想：“黄学政对曾秀才极是赏识,可恼那个家小人着实无礼轻慢。”

江西提学副使黄国卿声音轻微,问：“曾生缘何到此？快请起,给曾生和薛医生看座。”

曾渔觉得很没面,薛医生是他请来的,数百里跋涉到这里却受冷遇,虽然薛医生表面并无怨言,心里肯定是很不痛快的,若不是念黄提学恩德,真想拂袖而去。

黄提学向薛医生了一下：“有劳薛医生,辛苦了,你们都还未用饭吧。”吩咐黄禄保让县学膳夫备酒菜,又对曾渔：“曾生,你是我破格录取的生员,你我以后以师生相称。”

曾渔愕然,黄提学一直欠佳,黄禄保为何说黄提学的病是因他曾渔而起,这是何理？

等了一刻时,黄禄保提着一盏灯笼来了,对曾渔和薛医生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些,请二人内,到县学公廨后院一间卧室,只见黄提学靠坐在大床上,一个侍婢正将帐帷两边钩起——

安福县距离宜大约两百里,曾渔和薛医生十月二十一日午后从巫塘启程,于十月二十四日傍晚时分从安福县城北门城,向一位儒生打听黄提学住,得知是在城西的县学公廨,便直奔安福县学而去。

黄禄保冷淡：“两位稍待,我去问问我家老爷肯不肯相见。”说罢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