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客袁忠没等曾渔走近就躬作揖，满面笑：“曾公双眉带彩印堂发亮，想必场中作文极是得意，明年乡试、会试、金榜题名好比是碗装碟盖——跑不了的，哈龗哈。”一看到跟在曾渔边的郑轼，忙：“郑公也是必中的。”

曾渔微笑：“天实在是冷，午饭又只有几个冷心，手冻麻了握笔不牢的不是式之兄一人，宗师会谅的，毕竟这不是院试，没那么严格，主要还是看文章优劣。”对袁忠父拱手：“有劳贤父久等，在下有一事要与袁老伯商量，昨日忘了说。” [page]

“几样简单的本地风味菜、一壶信州米酒，式之表兄是半个主人，我就不劝酒了，自斟自饮吧，袁老客贤父一定要好好喝几杯。”曾渔举杯先一饮而尽。

曾渔郑重

袁忠忙：“曾公有事尽吩咐。”

袁忠：“岂有此理，当然是老朽作东，郑公，一起去。”

袁忠笑：“一醉方休，一醉方休。”却又问：“不知曾公有何事要吩咐老朽，还请先说明，不然老朽无心喝酒哪，生怕辜负公所托。”

曾渔便吩咐四喜和来福先回去，他和郑轼随袁忠父上了府前街的一座酒楼，曾渔要了一壶信州米酒，一钵鳙鱼豆腐、一钵粉丝炖羊、一盘藜蒿炒腊，另有青菜萝卜万年贡米年糕各一盘，白酒用铜制的酒烙温着，斟在杯中，酒气袅袅，酒香四溢——

袁忠因为扭伤了，一直待在车里，这时听儿说曾公过来了，便要下车相见。

袁三立没再多问什么，与四喜、来福一起等着，等了大约一刻时，听得龙门“轧轧”开启，录科考试不比院试那般隆重，开龙门并不放炮，方巾襕衫之辈陆续走来，四喜和来福全神贯注，盯看了好一会没看到曾渔和郑轼来，四喜：“怎么还没来，我家少爷一向作文捷。”

曾渔：“不如到附近酒楼喝杯酒，慢慢细说如何，在下作东。”

四喜定睛看时，只看到郑轼，没看到自家少爷，来福已经迎上前去把郑轼手里的考篮接过来，四喜忙上前问：“郑少爷，我家少爷怎么没来？”

“来了，来了。”来福喊了起来，跑着迎过去。

袁三立：“爹爹伤未愈，就在车上坐着吧。”

袁三立便回车边向其父禀明，又等了半晌，见曾渔来了，在与郑轼说话，然后抬朝车这边望，遥遥招了招手，便走了过来。

四喜：“我也不知龗。”

郑轼搓着冻得发木的双手笑：“宗师留九鲤说话，他们师生情谊，说个没完，我冻得手脚冰冷，等不及就先来了。”见袁老客的儿在边上，便拱手：“袁世兄怎么也在这里？哦哦，九鲤有事与令尊商量，稍等，他应该就来了。”

袁三立，指着不远停着的一辆车：“家父在车上，就不知曾公有何事要与家父商量？”袁三立担心曾渔找他老父有什么麻烦事，回嘉兴的客船已经泊在码边，虽说不可能在年三十赶回去，但早一日归乡总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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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忠要下车，还训斥儿：“恩公来了我怎好大模大样坐着——不要摆这副不以为然的嘴脸，你哪知龗你爹陷贼窟的凶险，你是不是不得你爹早死？”

袁三立吓了一，忙：“儿怎么会这般****，爹爹冤枉儿。”赶搀住老父，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四喜扭见是袁老客的儿袁三立，忙：“是袁少爷，我家少爷很快就要考场了。”

“袁老客不须奉承。”郑轼摇苦笑：“方才在场中我冻得抖抖缩缩，誊文时字都写糊了，明年乡试没资格去了。”

郑轼笑：“九鲤酒量甚好，不要被他醉。”

拍了一下，叫了声“这位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