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曾秀才磕个，快随我去吧，有匹在寺门前等着。”

曾渔笑：“特意去受人磕，这也太可笑了，老兄代我辞了吧。”

徐渭拽着曾渔就走，对郑轼等人：“诸位朋友只随意，曾老弟我劫走了，哈龗哈。”

曾渔只好：“诸位，抱歉抱歉——”

郑轼笑：“九鲤是不得闲了，府上还有一群媒婆等着他。”

秀才们皆笑。

曾渔跟着徐渭了广教寺山门，有军士牵等候，二人上了向三江码驰去，路上徐渭问曾渔上回被山贼截住时可损失了什么财？

曾渔：“倒是没损失什么财，被我一篇‘千字文’唬住了——哦，丢了十两银，因为怕贼人搜去，匆匆忙忙踩了路旁积雪里，当时还想着脱后去寻呢，现在怕是寻不回来了。”

徐渭：“你就说遗失了五百两吧。”

曾渔惊问：“这是为何？”

徐渭掀哂笑：“你说遗失了五百两，戚将军就会补偿你五百两，这次追剿山贼吴平，缴获的钱甚多。”

曾渔皱眉：“那些钱都是山贼从各县抢劫来的，单在河绑架的数百人质，就得了二万多两赎银，这些银应该还给那些人质啊。”

徐渭冷笑：“官兵从山贼那里缴获的钱哪有还百姓的，又无凭无据，戚将军不可能派人到山贼洗劫过的府县一一寻找苦主归还钱；若是把缴获的财留给地方官府衙门慢慢寻访苦主的话，以如今的吏治，我敢说真正还到苦主手里的钱三不足其一，都被硕鼠给侵吞盘剥了，所以还不如作为军资和奖励官兵之用。”

徐渭游幕多年，对官场黑暗知之甚悉，曾渔也清楚徐渭说得是实情，叹气：“那就作为嘉奖官兵的赏银吧，我是怎么也不能假报失银五百两的，徐老兄这是故意捉我。”

徐渭笑：“不义之财谅老弟也不会要。”

说话间到了三江码，数艘客船泊在江边，这是官府雇来准备送那些人质回河的船，一百多人质低低立在河岸边，他们大都认得曾渔，早先他们也恨曾渔哪，心想秀才也投贼了，还把赎银提得那么，后来才知是曾渔救了他们，匪首吴平本来是要把这些没赎银的人质尽数杀死在横峰赭亭山下，是曾渔劝说吴平让这些人质充作挑夫，才使得这些人质最终获救，所以这时见曾渔到来，一齐跪倒谢曾渔救命之恩——

这么多人跪拜，倒让曾渔手足无措了，也跪倒还礼，然后安了这些人质几句，送他们上船，看着客船驶远了才与徐渭上往城里缓缓而行。

徐渭：“曾老弟，我明日就要随军返回浙江了，有一事我要与你说——”

曾渔见徐渭语气少有的郑重，便：“老兄请讲，弟听着呢。”

徐渭：“胡堂已经知龗老弟的声名事迹了，昨日传书到军营，要我邀你他幕府，老弟意下如何？”

曾渔没有受若惊的样，心里想的却是：“怎么都是些日薄西山的大人看重我，拖我下啊。”说：“老兄你也知龗，分宜严氏那边的伴读我还没辞掉呢，怎好应胡堂之聘。”

徐渭微笑：“我料胡堂还不知龗你是严府西席，不然就不会和严府争才俊，而且你明年还要赴乡试，当然是不会应胡堂之聘，好了，我就这样回复胡堂。”又：“老弟的八文我未拜读过，想必是极好龗的，但科场往往并不论文，明年乡试老弟万一若不中，那时可以考虑胡堂幕府，一面谋生活，一面读书以备三年后再考。”

曾渔：“老兄所言极是，弟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