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行人，

“请问彭大人品饮什么茶？”店主人问。

周洪微微一笑，从怀中掏一个没缄的密札，递了过去，彭韶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份开的公函和一张信笺，公函是针对淡锡市泊司开的海凭证，信笺却是荣王朱祐枢写给周洪的私信，只见信中写到：

一曲唱罢，周洪赞：“呵呵，李姑娘不愧秦淮魁首，今日在下得闻，果然名不虚传。这歌声宛若仙音，余音绕梁三日啊！”

“那……”

燕飞时，

“他是说要给，但他把批文都送来了。我不会不开窍，去要他的银，一条千料船的买卖我肯定要帮他好，但银，却是一厘一毫也不能收他的。”

李香兰本就是秦淮名，那歌声婉转，媚如丝。只唱得彭韶火又起，一脸躁赤，那样倒像是要把这小女吞的下去。周洪适时地喝了声彩，这才让彭韶从遐想中清醒了过来。

褪残红青杏小。

“你打算怎么？”

绿人家绕。

天涯何无芳草。

“如果荣王有银放来，何必舍近求远，大老远要我承担这笔生意呢？”

周员外见字如晤：上月本王与官人京城相晤，促膝而谈，无任忻。现在通关文书办妥，所托之事有眉目否，盼能速告。朱祐枢。

“这时间可是有些了。”

他把信笺还给周洪，瞪大了睛问：“怎么？荣王是藩王，也能生意？”

“不就是银么，纵让荣王赚几万两，你也得成呀。”

此前闻说次辅焦芳亲自写信给漕运总督李嗣，要他就近对周洪多加照拂，彭韶已是吃了一惊，今见荣王朱祐枢的亲笔信，彭韶更对前这位周洪产生了敬畏。他没有想到扬州城中还有这等攀龙附凤手通天的人。

李香兰瞧着墙上的那古筝，一时技，便走了过去，打算为两位茶客弹了一曲。只见她袅袅婷婷走过去坐下，对着彭韶嫣然一笑，倒是千百媚。她素手纤纤拨琴弦，开唱苏轼的《蝶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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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多情却被无情恼……

赞，谢了又谢。这时，小童提了铜铫上来，给表演茶的女孩儿。

笑渐不闻声渐悄。

“如果是一千料的福船，差不多二十万两吧！”

彭韶放下茶盏，瞥了一周洪说：“周员外，说说吧。今天这么大的阵仗，所谓何来？”

“这一趟海，能挣多少？”彭韶问。

此时金乌西坠晚霞渐淡，小秦淮两岸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彭韶品了一盏六安瓜片，把玩着茶盏对着李香兰递过去一个，李香兰久经场，如何不明白彭韶这是有话要和周洪谈，便找了个借，一个人踱到游廊上，凭栏远眺湖山。

“货倒是没问题，主要是丝绸和瓷。现在最关键的是先要买一艘海船，最好是千料以上的，招募一批手。”

“雕虫小技。倒让周员外见笑了，倒是要谢员外选的个好地方，家今天算是开了！”说罢，李香兰福了福，抿嘴一笑。

墙里佳人笑。

“二十万两银，这笔生意是不小。”彭韶心儿多，私下一估摸，又问，“是不是荣王把这笔生意委托给你？”

“唔，选上等好的，沏两三样上来。”彭韶随说罢，忽然觉得店主人碍事，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楼下招呼生意吧。”

墙里秋千墙外。

“你是说，荣王不给钱？”

店主人知趣，连忙退了下去。女孩儿见客人没有兴趣，也就不表演茶了，只是把最好的碧螺、六安瓜片和杭州龙井各沏了一壶。三人坐下一边赏景一边品茶。

“嘿嘿，谁都不怕银咬手，纵是皇亲国戚，概莫能外。”周洪吐槽了一句，接着说，“你想想，自从二年前开征粒田税后，这些藩王勋贵少了多少收，一些势豪大都很有意见，但这是皇命，谁也不敢吭声。这一决策，使荣王每年要往外拿上万两银，荣王便想寻些外快，贴补这项亏空。于是就找了皇帝要了一个海贸的资格。”

枝上柳绵又少。

“时间还赶得来，最难办的是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