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经寺外转经石阶前，由着的光晒着，汤克宽一脸安详闭目向，卢镗却像只猴般踢踏不宁，一会踹踹脚，用手抠靴上的泥斑，一会又脱下呢军大衣又抖又搓，来回不停快步走着，折腾了半天，稍微安静了一下。过不了一会儿，他对那一排转经产生了兴趣。

卢镗走过去打量了半天，又笑嘻嘻拨转那一排经，转问汤克宽：“老汤，这曲里拐弯的，是啥字呀！我他娘一个也不识得！是蒙古文字吗？你去过乌思藏，给咱说说！”

“不懂别瞎说！那不是蒙文，是藏文六大名王真言。”听卢镗问到乌思藏，汤克宽腮上的肌不易觉察地动了一下，上原的经历让他至今都记忆尤。从很的遐想中惊醒过来，汤克宽走了过去，指着转上的字，一字一板地读那上面的经文：“唵、嘛、呢、吧、咪、吽……”读完后，汤克宽又绷了嘴，被光刺得眯成一条线的睛里晶莹闪烁着微光，微睨着湛青的天空不言语。

卢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郁郁苍苍的山峦，枯黄的老树丛草间蒸蔚着淡青的岚气，刷经寺前旗杆上大明的金龙军旗似乎被雾了没有透，平平地下垂着，上边也写着六个尺幅大字：

西征军指挥使江

那面军旗时而被风动，懒洋洋地翕张一下，像一个午困方起的人打哈欠，反而使这荒寒寂寥的空山更增几分落寞。卢镗见他久久神，凑近了，用手指了他胁下一下，笑问：“喂，想什么呢？又在老僧定？是不是又在担心咱们大军的后勤补给跟不上。”

汤克宽这才转过脸，叹了一气说：“鸣，说心里话，我可没有你这么乐观！你是没走过二郎山啊！光是那地方，想要把资运送过去简直堪比登天。哎，不知又要损失多少好兄弟！我可是吃过那里苦的人，上回我随戚大帅（戚景通）军拉萨的时候，大军整整走了十天，才翻越了二郎山，我军就在此地牺牲了七十九名兄弟，其中就有我的副官小武，那么壮的人说倒下就倒下了。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啊！可惜呀，他们没死在战场上，却……”说到这，他声音有些更咽。

卢镗沉默了一下，内心也有些。他拍拍汤克宽的肩膀以示安。睛一转，便转移话题：“老汤，你说说看，太殿下在成都发来的电报有些奇怪呀！上面说补给质明天上午十送达。还让我们明天准备一个平坦的大场地，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要求我们用泥打下桩，用作绑绳的地方。这命令好奇怪耶！这到底是为了啥？”

“我也想不明白！“汤克宽也是一脸的困惑，自嘲地说，”我刚才也在瞎琢磨。鸣，信不信？我估计江总指挥可能也不清楚，这人太不重视后勤了。咱们跑过来问他肯没啥用，我看还是别瞎耽误事，太的命令执行吧！否则耽误了事就来不及了。”

“不，来得及！我已经让工兵营照要求在找地方了，“卢镗摇摇，严肃地叮嘱，”老汤，作为下级，问一问长官还是有必要的！虽然我也不喜江指挥的人品，讨厌他的江湖习气。但他毕竟是帝国的上将。作为大明军人，对长官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可不能有情绪哦。”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瞎咧咧的。哎，我是担心我们的后勤呀！”汤克宽透了一气，“说实话，江指挥打仗还是很不错的，勇猛，先士卒。不过，这位爷有些顾不顾腚，上次在罗刹就轻敌冒，西征时只有他的队损失最大。我们这次要去的是昆仑山，路实在太难走了。“

”后勤从成都运来一百公斤补济要耗五十公斤，要是被敌人断了后路抢了补给，一反一正就是一百公斤，如果真这样，这个仗就没法打了！还有啊，你是没去过乌思藏，那里空气稀薄，一个小小的冒就会要了人的命，环境实在太差了，我最担心的是非战斗减员，不知又有多少兄弟倒在路上……这样的牺牲太不值得了！”

说到这里，他细白的手指叉地握在一起，不安地搓动着，指关节都发咯咯的微响，加上他郁苍白的脸，竟使卢镗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卢镗敛起嬉笑，低着想了想，抿着嘴沉片刻，说：“老汤，这场仗虽然是皇上提议的，但齐王殿下，太殿下都是赞成的，尤其是齐王，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你想想，去年开始提来，到今年才正式行动，我想，朝廷肯定也是在找办法解决我们即将要面临的困难。等等吧！大军在这里驻扎了一个月，却一直没让我们开。这段日，你的报告应该到了齐王的手中。他老人家肯定也在寻找对策。我猜明天就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