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小屋，从地下室、地窖、沟里跌跌撞撞地鱼贯爬到地面上，在亮摇摇晃晃，原地打转，最后死在人们的脚边。

夜里，无论在走廊上或小巷里，都能清楚听见它们垂死挣扎时的轻声惨叫。在近郊区，每天早上都有人看见它们躺在下里，尖嘴上挂一小块血迹。有的已全胀，发腐臭味；有的已经僵，胡须还往上翘着。

在总督府各衙门也能碰上小堆小堆的死耗摆在楼上或院里。也有些老鼠孤零零地死在各级行政门的大厅里、学校的场上，有时也死在咖啡馆的天座位之间。防疫队在城里最繁华的地段也发现了死老鼠，这真让他们大惊失。阅兵场、林荫大、滨海大都一一受到污染，而且污染扩散得越来越远。

凌晨刚把死老鼠打扫净焚化，空气中还充斥着烧焦的臭气。但到大白天全市又会逐渐看到越来越多的死老鼠。不止一个人夜间在人行上行走时，到脚下踏了一只的刚死不久的小动尸。仿佛承载城中房屋的大地正在清洗使它到重负的，让一直在它内折磨它的疮疖和脓血升到表面来。

更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西班牙的新格拉纳达总督区波哥大也传来了坏消息，厄瓜多尔，委内瑞拉等地区都爆发了鼠疫，几天后，整个南，包括中洲欧洲和亚洲各个国家的民地都爆发了可怕的鼠疫，死亡的人数本无法统计。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倒在了路上。

大明的拿总督区情况虽然好些，但同样每天都有人死去，各小消息和谣言在城中蔓延，整个拿城陷了恐慌之中，一不小心很可能引起全城动。面对如此恶劣的情况。总督朱翊淦不得不下令全城戒严。

随即，这条命令传达到拿总督府辖区各地。一瞬间，整个拿峡地成为了一片死地。能够在城市间活动的只剩下了军警和防疫的工作人员，所有的生产生活陷停顿。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大明本土也史无前例的派两百多艘舰船带着大量的资和医疗工作人员奔赴南洲救灾。

……

这段日，庞宪忙坏了。午餐过后，他又看了看各地上报来的情况汇总。这时，电话铃响了。是他一个老病人打来的，这病人是市政府的职员，患腰椎间盘突已经很长时间了。因为他是正五品以上的官，庞宪一直亲自为他治病。

“庞太医，是我，”他说，“您还记得我吧。不过，这次麻烦大了！您快来一下。我邻居家了事，他说话气吁吁，我很担心他已经染上了鼠疫……”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庞宪立刻张起来，如果他的邻居得了鼠疫，那整个公务员小区也不安全，自己的妻和孩都在这里，城中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他决定亲自赶过去。

刚刚赶到小区，那个五品他正好下楼来迎接大夫。此人大约五十来岁，有些发白的长胡，个儿，有驼背，窄肩膀，胳臂都很细。“他现在好些了，”他来到庞宪边，冲着穿着防护服的医务人员说，“他刚才打算自杀，我原以为他完了呢。”他擤擤鼻涕。

庞宪在楼内的左边门上看见用笔写的字：“请别来，我染病了，上吊了。不想传染给你们。”防疫队的工作人员走去。绳从吊灯那里垂下来，放在下面的椅已经翻倒，桌被推到了屋角。绳是垂在半空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