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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噩梦降临的岁月(二)(4/5)

当时是瘟疫行的最初几天,这些警察还会沾沾自喜,会认为自己受同情心驱使是自然的事,自己了一件好事。然而,一段时间过后,随着总督府的命令越来越严厉,再加上督查的力度越来越大。那些个警察已完全相信情况危急,因此拒绝承担他们难以估量其大小的责任。

一开始还允许长途电话通讯,各公用电话亭挤得不通,长话占线也十分严重,以至有几天完全停止了通话。后来又严格加以限制,只能在死亡、生和婚姻等所谓急情况之下才能通话。事实上,为了避免染,几天后,公用电话亭已经全停用。

这时候,电报就成了人们惟一能找到的通讯手段。那些由理解、情和连在一起的人们,只好从十几个字的电报的字里行间去寻找昔日的心迹。其实,电报上能用的语很快就用尽了,长期的共同生活或痛苦的恋只能匆忙地概括在定期换的诸如“我好,想你,你,保重自己”等习惯用语里。

不过,也有一些倔的老百姓当中有些人还在持写信,为了和外界保持通讯联系,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设想计策,但事实总证明那都是幻想。即使某些人设想的某些办法成功了,那些信件也下落不明,因为对方仍杳无音信。

有好几个周里,人们不得不一再重写同一封信,重抄同样的消息,同样的呼唤,这一来,一段时间过后,原本自肺腑的话语竟变得空空了。但人们仍旧不由自主地抄了又抄,总想通过那些毫无生气的句提供自己亲人艰难生活的音讯。末了,所有人才终于意识到,与顽固而又毫无结果的独白和同墙枯燥无味的聊天相比,电报的格式化的呼唤似乎更为可取。

一些闯关卡的人被开枪警告,甚至有人被逮捕。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谁也不了城已成为不争的事实,这时,人们才想到去打听在瘟疫之前门的人是否能够返回。总督府防疫指挥经过几天的考虑,作了肯定的回答。但又明确指,返回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再城;他们可以自由来,却不能自由离去。

就这样,仍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家轻率对待局势,置谨慎于不顾,只凭亲人团聚的愿望而请他们借机返回。然而无须多久,受困于鼠疫的人们便明白过来,他们那样是在把亲人往火坑里推,便终于下定决心忍受离愁别痛。

在疫情发展最严重的时刻,现了一桩桩人类情战胜惨死恐惧的事例。人意料的是,并非一对情侣在恋中超越痛苦而生死与共,在此之前,那些个夫妻十有八九不敢肯定是否对他们的结合到满意。然而,这次突然而漫长的离别使他们明确认识到,如异地分居,他们将无法生活;而与这突然揭示来的事实相比,鼠疫就不算什么了。

理智不一定能战胜情,有时候,人类依然是情的动。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大明老百姓过去其实是不善于表达情的,情生活其实很简单,老婆孩,没有多少甜言语。不过现在却正在改变面貌。过去完全相互信任的夫妻和情侣都发现自己现在生怕失去对方。

有些男人昔日自信在情上朝三暮四,现在也重新忠贞不渝了。从前在母亲边生活的儿很少注视过她,如今在勾起他们回想联翩的母亲脸上的皱纹里却注了他们全的关切和悔恨。这骤然的、全面的、前途渺茫的离别使我们无所适从,成天追忆那近如昨日却恍如隔世的音容笑貌而无力自。事实上,疫情其间的人们经受着双重的痛苦,首先是他们自己的,然后是想像中的远方亲人儿、妻或情人饱受的痛苦。

如果环境不同,大明百姓也许能在业余活动更多也更积极的生活中得以摆脱。然而,下的鼠疫却使他们无所事事,只好在愁云密布的城里转悠,日复一日地沉浸在令人失望的回忆中。

空空的大街上,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在漫无目的地散步,总会不自觉地经过同样的街,而在这城市里,那些街多半是他们从前和远在他乡的亲人一走过的地方。这段噩梦般的岁月,所有的人都觉自己是放他乡的犯人。是的,那时刻不离人们心田的空虚,那确确切切的激情,那希望时间倒或相反,希望时间加快飞逝的非理的愿望,那刺心的记忆之箭,正是这放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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