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病房里静悄悄的，不时还会从远传来两下救护车呜呜的叫声。适才还很模糊的惊叫声在城市的边缘地带聚合起来，就是在石山冈的附近。他们同时还听到一声类似爆炸的响，然后重归于寂静。

夜里了，女孩的情况很稳定，不好也不坏，目前还看不结果来，晚上的时候又打了第二针，李时珍去了实验室，继续他的疫苗研究。庞宪独自一人还守在病房里，女孩睡着了，呼也平稳了很多。这是个好现象。

庞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走到窗前眺望。他看见远灯塔闪了两次。微风似乎得更有劲了，与此同时，一风刮来一阵海洋的咸味。现在可以清晰地听见海浪拍打悬崖的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响起惊叫声的那边升起一片闪闪烁烁的光，一阵模糊的喧闹声随风传到他的耳里。

闪烁的光随即熄灭，于是，在远，在那一溜平台的边缘，只剩下了淡红的余光。在风声暂息的时候，他清晰地听见人的喊叫声，接着是击声和人群的喧哗。庞宪竖着耳朵倾听，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不用问，城里的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总有人想逃离这里，行闯卡。军警现在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哪个时代都存在心存侥幸的人。守夜的护士无奈的说：“城门哨卡那里又仗了。”

“但愿这早一结束吧！是时候了，所有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庞宪喃喃说，他心里明白，疫情不结束，这事情本结束不了，还会有牺牲品，这很正常。

“也许吧，”护士回答说，“院长，您知么，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但想一想我们这里的情况跟西班牙人相比，实在好得太多了，能生在大明，至少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说得对，大家的目标一致，不过我现在最想看到这药的效果，希望这位姑娘好起来。”庞宪说。 [page]

他没有回，借着天上模糊的微光，他看到窗玻璃上反过来的是自己一张忧伤而又严肃的脸。风又刮了起来，庞宪觉得这风在脸上很温。这时候，那名护士又测量了一下女孩的温，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惊喜地说：“院长，她退烧了！这药有效……”护士的声音中竟然带着更咽。

翌日清晨，姑娘完全退烧了，庞宪依然不敢松懈，他担心只是暂时缓解，而且据他的经验，他认为这缓解不是好兆。然而到了中午，姑娘的温并没有回升上去，到晚上也只升了十分之几度，到第二天早上，度竟然全退了。姑娘虽然还很虚弱，躺在床上却可以自由呼了。接下来，所有的试验对象都传来了好消息，这药非常对症，合着磺胺一起治疗，效果真是杠杠的！回到办公室的路上，庞宪脸上洋溢着微笑。

他在想，今年的国家科学步奖恐怕又有人获得了，大明又将多一位伯爵大人。也不知这人究竟是谁呢？他哪里知，这本就是齐王作弊的结果！没法，朱厚炜这人就是心太，看不得咱大明老百姓受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