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冷了把脸，匆匆走旅馆，刚过六就来到了车站广场。

订好了旅馆，华济世立即赶回滨海大学，把随用品从宿舍带了过来。

次日早上六差一刻时，华济世被闹钟叫醒。

但不知为什么，从华济世拆除组的第一天起，工黄海军就和他不对付，总是对他横挑鼻竖挑。尽黄海军总找他的麻烦，但他还是尽量克制自己，不和黄海军发生正面冲突。

“不能就此服输！他今天带给我的屈辱，一定要让他明天加倍偿还！”华济世在心里对自己说。

遭到黄海军羞辱的那天，收工后回到下榻的小旅馆，华济世没有像往常那样躺到床上去休息，尽劳累了一天，十分疲惫。他在椅上坐下来，定定看着窗外邃的夜空。

这一带是滨海小旅馆的集中地，离火车站广场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去火车站广场很方便。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砸得房上的瓦片“砰砰”作响，再顺着窗淌下来。

那天在工地上，华济世被黄海军羞辱之后，到心窝里一阵阵发疼。他到自己的尊严被人攻击了，而且是被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小工攻击了，同时被攻击的还有他的人格。

一次，他们班上有个同学遭到一个年级同学的欺负，华济世便面打抱不平，结果被对方摔倒在地上，跌得鼻青脸。明的斗不过，他便来暗的。放学后，华济世提前藏到那个年级同学必经的路上。他知那地方的树上有个蜂窝。待那个同学经过树下时，华济世掏弹弓，扣颗石向蜂窝。蜂受到攻击，愤怒而疯狂地扑向那个同学。第二天，当看见那个同学的脸得像发面馒时，华济世心里特别解气。

华济世脑中灵光一闪，又想起读中学时利用蜂教训那个年级同学的情形，一下便想到了报仇的办法。所不同的是，已经失去理智的他没有去多想这次报复的后果的严重。

时间还早，华济世便找了一家开门早的面馆，吃了两个窝。窝便宜，一元钱一个，饱，而且饿得慢。华济世每天的早餐就是如此。

旅馆的房间是将大房间隔成的一间间小房，里面的摆设非常简陋，就一张床，一个破旧的桌，上面放一个陈旧的烧壶。

华济世看着雨过后，在积满灰尘的窗玻璃上留下的一弯弯曲曲的线条，想着应该采取什么形式来行报复。

他站起，走到窗前朝外看着。

小旅馆后面就是火车，从房间那积满灰尘的窗，可以一直看到带有栏杆的路基一侧，南来北往的火车就从那里站站。每当有火车经过时，房间里就一阵阵震颤。

那条细细的停止时，他的视线正看着房间的一个角落。

天黑沉沉的，像染过的黑布，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不时有一闪电现，预示着将有暴雨来临。

由此，华济世心中的仇恨像天里的野草一样，发疯般猛长起来，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报仇！报仇！报仇！”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征的战鼓，震得他浑的血像沸一样涌动。

再过一年，他就能从医科大学毕业，再经过一年工作实习，就可以成为合格的大夫了，他就可以回到老家去给乡亲们治病了。

许多小旅馆的窗上都贴着“二十元一宿”的标志，但当华济世走到门时，却大都被人订完了。因为在这盛夏季节，许多闲散劳力都蜂拥到城里来。

睡衣是华济世老家的女朋友手工制的，没钉纽扣，在前用一芝麻梗似的带打个叉系着。睡衣带有扣儿的一端压在下面看不见，另一在地面上，上面的两个苏了来，像一只带叉的。在灯光的暗影下，这条在角落里盘在一起的睡衣带，就像一条酣眠未醒的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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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济世是一个不肯轻易服输的人，从小如此，这也源自他从小养成的那傲气。

此时此刻，华济世心中完全被仇恨的云烟充满了，所思所想都是下午遭受的屈辱，理智已经完全被情控制。他一下跪在地上，嘴里念：“我要报复那个羞辱我的家伙……”

华济世盘算着，这个夏天他可以赚到足够的钱来渡过最后的难关。打那以后，他就有工资了。

这时雨已经停了，一雨突然从窗上方的槽淌下来。一注细顺着满是灰尘的窗玻璃往下，在污垢中冲一条路。因为污垢，不能一直往下淌，而是偏向一边，于是，华济世的视线便随着那条路被引向窗角。

(本章完)

华济世看见，他的睡衣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地板上。

上初中时他喜看《三国演义》，崇拜的人是关羽。关羽不惧者，同情弱者，这是他最欣赏的。那时他就想，自己也要关羽那样的人。

晚上，华济世躺在床上，想着他的故乡，想着他的未来。

一连找了好多家小旅馆，华济世终于找到一家有空房的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