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年，他像是棵被斩断了的树木，心空的，人也是飘着的，直到此时，看到那立在船的影，他的心才轻轻落在了某一，终于有了踏实的觉。

在阎王边待久了，即便是个生人也能染上几分鬼。宝伺候了他一年，逐渐也不再一味地惧怕他，反而有时候揣测揣测上意，试着顺捋他两下。

片刻，薛晏放下密信，扶了扶额角，：“……烦得很。”

尤其是，那人似乎也在愣愣地看着他。

冷冽的声音中，染上了两分疲惫和迷茫。

宝在侧，小心问：“主是因着菩……世殿下心焦？”

那艘游船着灯，飘飘摇摇地由远及近，薛晏的心也跟着停住了。

可他主最烦让人碰摆布，平日里日常起居，都是亲力亲为，只需自己搭把手，哪儿用得着别人？

薛晏见他说完了话还不去，抬看了他一：“还不？”

宝忙应下来，：“是，才知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薛晏一。

罪过，差将菩萨说了。

薛晏知，自己应该清楚的。君怀琅向来是这般，待谁都好，谁也都喜他，愿意同他亲近。

可是等船近了些，他才发觉，并没有。

君怀琅那日在太池落的模样立刻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顾不得其他，立唤了段十四，让他带人去救人。 [page]

他一次有了近乡情怯的觉。

宝讨好地笑了笑，小心地问：“主今儿个……心情不大好？”

这宝是知的。他派了人去，只说王爷明日才到，好教他留一夜来，在船上歇歇。

再之后，他的船舱里居然又钻了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女，衣衫凌，上还披着他的衣服。

只有薛晏自己知，当时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咙。

薛晏的那颗心，好不容易落在了归，却跟着沉到了底。

他正跟旁边那个**的小白脸谈笑风生，二人离得极近，形容亲密。

薛晏手下的动作顿住：“这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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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披衣起，径自到了船舷上，去等段十四将君怀琅接来。

他一次这么清楚地发觉，自己什么都不缺，唯独缺这一个人。

宝知，自己这是问在上了。

薛晏了额角，啧了一声，又重新将密信拿了起来。

可是薛晏就是忍不住的烦躁，心下酸得他恼火，却又像是笼中的困兽一般，找不个来。

时不时地帮这暴君解解忧，自己的日也能好过些。

若是放在旁人上，什么东西让他烦，他就毁掉什么东西。可现在他不行，他面对的是君怀琅，他即便有一万个想要让他谁也不看、只看自己的心思，也要讲这些心思全咽去、忍下去，佯作从来没起过。

可刚躺下，顺着卧房敞开的窗，薛晏听到了君怀琅的声音。

若非如此，他当初还会给自己这么个人人厌恶的煞星一丝青吗？

他不大喜坐船，到了急的河段就会。今日夜，他刚赶到金陵，运河接连长江的那段，最急，前几日又赶着刮风下雨，他便不大舒服。

宝自然知。他这主脾气怪得很，别的皇房中，哪个不是仆役成群？没个十来个人都伺候不明白。

自己这一年，魂不守舍的，他过得却是自在。

薛晏闻言，握着密信的手顿了顿。

他看见两艘船凑在一起，远远就能听见拉扯打斗的声音。他视力极佳，远远地，就看见其中一艘船上的青影。

薛晏嗯了一，嗓音沉冷：“随便给她安排些活计，不必来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