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怕我睡着么？你不答应，我现在就睡。”

君怀琅急了：“薛晏！”

薛晏低笑一声：“这就对了。”

君怀琅向来知薛晏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他这幅姿态，从没在自己面前表现来而已。

只是没想到，竟在这会儿开始对他耍混了。

君怀琅顿了顿，低声说：“你只要能好好去，不要有事，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薛晏重复。

君怀琅问：“你还要我答应什么？”

薛晏顿了顿，没说话。

这阵沉默反倒让君怀琅的心莫名得有些快。潜意识里，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是他自己也说不清。

片刻后，薛晏说。

“也没什么了，至于别的，以后再说。”他说。

他们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话。

有这一年京中发生的事，也有君怀琅在江南的见闻和经历。君怀琅知了这一年来，君逍梧似乎对薛晏不大友善，也知了薛晏搬时，淑妃竟极其不舍，将他那一武架都留在了后院，只说图个念想。

……而君怀琅也发现了，薛晏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心底越来越慌，却迫自己稳下心神，佯作不知地和薛晏说笑。

他心知，这样总归能转移一些薛晏的注意力，反倒是自己若慌了，薛晏的注意也会放在他的伤。

只要让他醒着，等到人来救他们……

就在这时，外响起了簌簌的声响。

不像是人工搬运石块的声音，而像是又轻又密的什么东西，落在石上的声音。

薛晏也听见了。

他皱眉：“什么声音。”

君怀琅静静听了片刻，颤抖着开了：“……似是下雨了。”

这样的山中，若是此时下雨，那么会不会继续塌方、前来寻他们的人能不能来，都是未知数。

他自己本没有受伤，多等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可是薛晏此时受了重伤，还要打着神，等的时间越久，便越是危险。

即便全天下都他是命的煞星，他也是血之躯。

而此时，他正用血之躯，挡在了自己和无数碎石中间。

君怀琅的眶开始发。

薛晏缓缓了气。

君怀琅觉到，一只有发冷的、满是细茧的手落在了他的脸上，安抚地轻轻挲了一下。

“别怕。”他说。“当我听不来，你刚才一直在害怕？没事，我向来说到到，答应你不会睡，我就不会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