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作她足下踏过的一丝芳草。

昏暗灯光中，李弈神思飞驰，只觉得前景调换，方才还在丹鸾台，此刻又白沙渚，她一梦未醒，不知今夕何夕。

李弈慢慢走近，看见她薄覆一被，青丝蜷在脸旁，愈衬得面白如纸，唯颊上泛怪异绯红，似还在发。

他不由伸手去，指尖微颤，想试探她额上的温度，探到一半，被一声“阿娘”凝住了。

她轻轻说着胡话。

“阿娘……阿娘。”

又喃喃“”。

李弈心里一震，想起从前她生病发烧，每每想吃冰。

和当年一样，如今又是日，将临夜，荒芜沙渚上，何去寻？

李弈在她榻前缓缓蹲下，看到鸾刀放在她塌边的一块方巾，迟疑片刻，取过来轻轻替她拭额上的汗。

只是巾帕挨着她的脸，到些许她额边的气，他就像被着了一般，从指尖烧到耳畔。

病中之人偏嗫喏，嘴微启，前言不就后语的梦呓。

鸾刀抬门的时候，看见李弈似被巾帕了手，将那帕从右手扔到左手，又有些手忙脚的放在了桌沿上，

鸾刀“扑哧”一笑，麻利躬过来取帕，浸以凉，“将军的手是拿弓拿箭的，不得这些活，去罢。”

李弈应声而，将他的亲兵留在沙渚上，只带艄夫驾船离开了。

至天大明，那艘船才再度破浪驰来，而其上李弈，形已微摇晃，足底发虚，迈下船的时候，踏中，江飞溅，亏得刘搀了他一把。

李弈手自拿一匣，那匣黑沉沉的发着冷，递给鸾刀。

又转去搀船上的大夫，跟来的是章华名医徐缙，已是古稀之年，被船颠簸得颤颤巍巍，抱药箱，小心翼翼走下来。

鸾刀开启李弈带来的匣一看，竟是半匣冰，冰块小心翼翼的环护着冻得冷的几串，晶莹可，还在滋滋冒着凉气。

她心里暗惊，李弈拿到这，必去了百里之外的云昌冰库，那里本是为天储云梦之冰的御库，因声名远扬，达官贵人也能获些冰、蔬、果、酥等。

李弈如今没有长公主名号罩着，却也孤云昌，连夜驱驰两百里，不知告了多少人情，就为了这么几串。

她记得从前长公主在时，李弈也曾过一次，那时仆妇们凑一起闲趣时，也打趣他“此为讨公主心，当真无所不能为。”

今时今日，境况天差地别，他尚能为此，鸾刀愧疚之余，暗自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