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基本上不打仗，也上不得阵了，全国每年军费在其间占了一半还多。更不用说每年耗费大运送到汴梁的四百万石漕粮也是都门禁军耗用了一大半。如此每年都有的额开支，养的却是一群废。仰赖于这样额财政支的利益团之大，也可想而知！

方腾报完这个数字，俅靠在榻上，一丝嘲讽笑意。也不知他今日了什么特别的准备，这么一个重病之人，说起话来仍然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六十余万人，一年三千多万贯钱，两百多万石粮。萧显谟、方中散，你们可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多少人仰仗着每年的大笔资财，多少人在其间分下手。某为殿帅执掌三衙，也未尝不想为官家节省一些，可仍然动手不得。现在显谟经营球市能为这些禁军将门世家生财，自然待显谟一片亲。然则这禁军事业，才是他们传家本，显谟的这些样，不过是锦上添。一旦动他们这个，到时候显谟就知他们是什么嘴脸！............不用说显谟了，就是某在全盛之时，加上梁隐相，加上蔡太师，加上官家边所有信重之臣，对于此仍然只能由之，国朝百年，有心者不乏其人，名望脚皆远过显谟，但是禁军还是禁军............萧显谟，你真的想朝这泥潭里面么？”

一席长长的话说完，俅今日积蓄起来的气神已经消耗了不少，靠在榻上只是气。但是目中波光不减，仍然定定的看着萧言。

萧言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最后咧嘴一笑摊手：“............萧某是南来之人，本来就是光一条，别人不敢碰，我敢。为了能人地，在大宋立足。萧某人敢于领几百人就北渡白沟河，和成千上万的辽人拼命。在战阵上，险死还生也非止一次了，就当这条命是借来的............别人升官，或者靠科名，或者靠家声。总有依靠牵绊，熬资历也就熬上去了。我却不成，只有别人不敢，不屑之事，才有一路向上的机会。官家此刻用我，为的就是财计事，一个球市不足以支撑萧某人今后几十年富贵，只有在禁军上打主意。萧某人就是这个不不顾的，什么都不怕，倒是让太尉见笑了。”

这番赤的光话语，让一直还算是气定神闲的俅瞪大了睛。此刻大宋，此刻汴梁，何尝见过这等人？他反复打量着萧言，仿佛要将他看到骨里也似。最后才是一笑：“显谟意气风发，却是某人远远不及的了............若没这三分狠劲，只怕显谟也不能到了今日地位............官家要整理禁军经费财计事，显谟要整理禁军经费财计事。某将死之人，官家的确传令让某能稍稍从旁襄助，然则禁军中许多事情，某也手不去，不知显谟准备从何下手检查整理起？某只要还有这一气，显谟但有所垂询，某知的，便说了，不知的，也就无从说起了。等到某不起，就是这个忙也帮不上了，还请显谟恕罪。”

这个时侯，俅还是拿起了架。萧言望着这个病怏怏的老，悄悄磨了磨牙齿。现在就该是谈价钱的时侯了，却不知能不能打动这个死老？

俅这番话，就是撇清。萧言此来，岂是为了这老几句顾问话语？禁军那些积弊，谁都清楚。无非就是要拿到实在证据。而实在证据之来，只有局中人才有。这局中人，就是俅秉三衙大权之后栽培的心腹班底。对于俅，禁军将门世家也得卖些面，在三衙当中让些位置来，这些才是知内情之人，可以合萧言行事的。只有俅才能使动他们。现在俅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让萧言有事问他就可，他说就说，不说就不说，他的心腹人萧言一个也别想使动。这要价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萧言和方腾对望一，方腾微微，示意一下门外。萧言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有数。他沉一下，却又换了极为诚恳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