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国家财计事如此，就连圣人，也难免窘迫。某指望这萧言能多生一些财货来，难太师也看不惯了么？三司自家理财本事不行，内库有余，某亦希望圣人能贴补三司一些，反正对圣人而言，家国都是一。今日所言，句句都是自公心。太师却以此险恶用心揣测，梁某不，实不敢与闻！”

说罢袍袖一拂，就要大步走开。

蔡京却抢前一步，声音放得极冷：“难梁观适才没有听明白老夫的肺腑之言么？现在唯恐是这军伍当中生事来，梁观与一应有心人，却反其而为之！哪怕就是都门禁军，生事来，此辈有兵有财，就再也压制不住。以文驭武的大宋本，就要完全颠倒过来！要都门禁军辈生事，无非就是军中鼓噪而已。这等手段，却是既伤人，又害己！一旦都门禁军鼓噪生事得逞，将来自然就再也约束不住。必然会频繁生事。为了平衡朝局，无非就是引边兵内震慑都门骄兵悍卒，所有一切，都仰仗武臣辈之力，一旦如此，大宋的本就动摇了！我辈士大夫，将如何自？都门禁军，绝不能让他们生事来！”

如果说在延福殿上，蔡京说得还多少有些隐晦。这个时侯与梁师成独对，就说得极为直白了。军伍生事，对于一个文臣士大夫官僚系统治的制而言。是绝不能放笼的猛兽。特别是现在大宋已经失却了一应制约手段，只是依靠以往惯在维持统治的弱混之时！一方面开了这个先例，朝中党争各方，自然是有样学样。原来单纯政争，就变成挟武装力量相争的世之局了。而作为大宋统治阶层的士大夫团，就算其中某方能得一时之利，对这个团整，却是莫大的伤害！

蔡京行事的所有发，自然就是从自家权位发。他这个岁数了，说实在的，少有多少取之心。虽然复相，人人忌惮。但是他还是更多的想维持到终老也就罢了。今日所言，的确是为了大宋的安稳发。这般死气沉沉，到生烟起火的局面，也好过让武臣辈骑到文臣的上，再复五代故事。只是这一番难得为大局考虑之心，不知能不能为人所接纳了。

梁师成心中又是微微一动。在延福殿中，蔡京所言，其实已经让他认真思索了一下。不过什么话从蔡京这里说来，都让他下意识的不惮于怀着最大恶意来揣测。蔡京说得这般义正词严，还不是担心他们一旦与禁军将门世家合，掀起风来，已经在朝中再无抗手了。他好容易复相，岂能愿意再黯然下台？这个时侯急切担心起来，才刻意想限制萧言行事。好保住他不受什么牵连————倒是打得好如意算盘！都门禁军这般废，除了俯首贴耳的作为工行事，还能生什么大事来？当真都是笑话！

梁师成堆起一脸假笑：“太师苦心孤诣，梁某实在佩莫名............只是太师未免虑及太多。今日所言，都是财计上面之事，怎么扯到了禁军生事上面去？未免也太过危言耸听了一些，国朝圣君在位，都门河偃海清，何至于如太师所言？圣人实在有要差事代于梁某，梁某不能陪太师在这里闲话了，就请安置。有什么事情，将来再说罢。”

说罢对蔡京略略一礼，转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几名随从内宦，忙不迭的迎上去，簇拥着他向禁中之外行去。

蔡京眯着老，看着梁师成背影。最后只是长叹一声。自家已经没几年好活了，那么多什么？而且现在朝中争斗如此之烈，互相都快红了睛。自家就算想什么事情，维系大局，也是牵制，着手不得。只要专心维系自家权位不失就是了，那么多什么？蔡京也有这个信心，一旦生风，他的地位还是能巍然不动！

去休去休，将来如何，将来再说。这大宋，也不是老夫一人的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