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话，的确费力。不过同僚日久，从吴以降。大家都习惯了。岳飞在雁门左近借粮，仕宦之家拿着军中开的文书，到太原府就找安抚使赔补。河东路仓储，应该都是河东路转运使该。不过此间运使岁数已大，就是等着熬完一任就乞骸骨。不想跟着吴生事再升一升，脆就矛盾上。该不该支给神武常胜军粮米，也是你安抚使的首尾。自家遣人去料理罢。

吴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替神武常胜军？神武常胜军借粮，他在太原府赔补。何必辛辛苦苦再闹这么一禁粜？太原府储粮再多，也不会还上一升的。这事情要有人敷衍应对，这等繁剧又要挨骂，还得罪人的事情，大家有志一同的给了地位最低的柳平柳胖。

这些时日，柳平实在是有些苦不堪言。哪怕是边地乡里仕宦之家，七拉八扯，家中也有扯得上的远房亲戚为官宦。更不必说还有陈家这等大族，手是可以直通到汴梁的。这么多粮米被借走，睛都红了。就着落在安抚使署等着赔补来。吴卡得死，柳平就只得缸。天天被人围着，骂得臭。明里暗里受的威胁，已经不知有多少。他又是一个言辞艰难的，经常被人骂得连回嘴解释都难。瞧着就瘦了一圈下来。

再加上柳平是个厚人，怎么也难接受就要生生饿得戍边军将就范。万一那辽人余孽和女真鞑南下是真的怎么办？大家就在太原，还不得一勺给烩了？

诸般煎熬之下，只是后悔。自家就在汴梁耽着。哪怕投闲置散，何苦要跟着吴到河东路走这么一遭？

了几天之后，实在有些熬不得，忍不住还是开。希望吴能稍稍松手，多少赔补一，让他日也稍微好过一。

吴淡淡笑笑，脆不曾开。还是吕存中解劝他：“坦之吾兄，此事如何能为？神武常胜军跋扈行事，未经允可擅自抢掠仕宦之家储粮。要是安抚使认了这个帐，岂不是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这般军汉，将来如何可制？这是关切着朝廷法度的大事！要闹就随他们闹去，直闹到汴梁才算罢休。让朝廷也知，俺们约束这支骄兵悍将有多艰难，才不得不采取断然手段！你就多多辛苦担待一些，安抚如何能不知坦之兄的辛苦？”

柳平颓然叹气，他也不傻，心下如何不明白吴他们不得这些仕宦大族，闹到汴梁震动。把天也给一个窟窿。让全天下的文臣士大夫都起同仇敌忾之心。支持吴这同样也是大违法度，跋扈飞扬的禁粜手段。

说一千一万，却还是俺在这里缸！

而且事情真是越闹越大，到时候怎么好收场？

不过此时此刻，说什么也都没用。他也知自家的话在吴面前没有半分份量。只得认倒霉就是。

看柳平最后不开了，吴轻轻一击几案：“就这般罢。各自去行事。只要我辈在此稳坐，死死住。看这帮军汉，还能拿什么手段来？最多熬上一月，他们也只能就范。真要闹到兵变一途，那他们是自寻死路！某就不信，我辈正气之下，此等无文之辈，却还能翻天？”

真要闹到了神武常胜军兵变，吴自然也要担极大责任。不仅无再两府的指望。说不得还得黯然归里。可是神武常胜军就是死无地矣。河东路临近陕西诸路，到时候朝廷怎么也要将西军调来平。韩世忠岳飞以降，就成齑粉。吴怎么也不相信，这些家眷都在大宋的军汉，会走到这一步。

就算真的有此顾虑，难现今还有退步的余地么？只有着，撑持到底！吴自有绝对的信心，这一局，他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