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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崇义宅邸，仍然是一片烟尘斗的模样。从午间时分一直忙到掌灯，才理一个绪来。

原因无他，就是石崇义召来的那些禁军军汉实在太不中使。

几百人召来，哪怕不是上阵厮杀。远行二三十里地。还是得编伍整束好了。不然拖去走不了几里地就散了，还个的勾当。

其他禁军军将占役使用的禁军军汉，其间有些人多少还有些伍约束。但是石崇义占役使用的军汉，偏偏就是从无军中约束的那一群——石崇义在军务上，也实在来不得。只要能踏实为他生财就算好事。

几百人要编伍，往日相投的非要在一，经常了行列凑在一，最后不得不重新安排。谁为前行谁为后续也有好大争论。走前面的虽然辛苦一些，可是谁不知萧言是金山银海，先去一步也许就能生发得多一些。编伍在后的自然不乐意，围着石崇义和温豹臣在那里吵嚷。虽然畏惧温豹臣及麾下那些军将的，但是涉及钱财，这上面却是半分退让不得。最后还是温豹臣亲自下场，又吼又骂又打，石崇义也发了狠，令家人拿下几个石跪着，才算是勉排定。

温豹臣带来的那些军将，已经无数次吵嚷着脆不理这些军汉，自家等着太尉号令来前去行事便罢。可是石崇义非要分这场大功，说什么也请温豹臣包涵。好一次接着一次奉上，温豹臣和麾下那些军将们拿得手都了，只好勉为其难和这些军汉折腾。

到了后来又有奇的事情，听说石崇义这次手面极大。不少后来得了消息的军汉都摸过来说什么也要得这一贯预先发放的赏钱，甚而不归石崇义节制的禁军军汉也混了来。还有些人拿了一贯赏钱，想想萧言也不是好得罪的，天知会冒什么风险。就算是和萧言麾下亲卫厮打一场也有些划不来，钱财虽好，平安更重要。拿了这一贯钱就悄悄溜走了。原先好容易编伍停当，安排好秩序，不一会儿又得重来。

折腾到最后，从石崇义到温豹臣直到那些从河东回转汴梁的积年军将们都没了脾气，耐着慢慢调理。反正太尉号令也没来，大家就在这里耗着就是。石崇义招待并不差，除了大笔的馈赠之外，晚间也开了席面，人人都是大鱼大，除了没酒，招待得极是丰盛。

看着天渐渐黑下来，大家更是有些怠了。带着这些军汉夜中远行二三十里，非得跑丢一大半不可。就是自家在汴梁耽了这么久，也有些懒了，怕走夜路吃辛苦。一个个在吃喝之余忍不住就在默祷，但愿何太尉的号令明日再传下来。这南来就是再狡诈机警，一夜功夫，也不见得能生什么变数来罢？

可惜天偏偏不从人愿。天黑之后，何匆匆就赶到了石崇义这里。看着半天功夫还没将几百军汉调理停当，鼻险些都气歪了。当下就是大发雷霆，石崇义温豹臣以降，人人都是。 [page]

何亲自坐镇，那些军汉在如此地位的太尉面前，也老老实实的不敢生什么是非来，总算是听使唤号令一些。又忙了好一阵，总算束伍成型，人人扎束整齐，人手一木，带着火把，背着粮葫芦，腰里揣着赏钱，暗自里藏着褡裢袋准备发财。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发。

院中灯火之下，何搬了一张胡凳，跨坐在当中。理着须髯沉着脸看着前一切。温豹臣小跑过来，单膝跪倒行礼：“禀太尉，军伍已经整束停当，五百余人，等太尉号令，就可发行事！”

何起，面沉的在满院军汉脸上扫过。回对石崇义冷冷：“这就是为你占役的我大宋军健？老石老石，你还是将这些占役军健退来的好，将来老夫若然用事，这都门禁军再不好好整顿，当真不堪问了！这就是每年几千万贯养来的大宋军？边地随便选些壮弓箭社，就能将他们打得飞狗！老石老石，你们罪过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