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一步。

屐和何栗都应了一声：“明日誓师当发，想必河东军情急了。”

接着蔡京又慢悠悠的动问：“雨时，燕王所需援河东先发之军所需之费，安排得如何了？”

此间不是说话闹意气的所在，两人也没作得更加不堪。屐就扯着何栗赶离去了。蔡攸看着何栗背影哼了一声，才整整衣冠，声禀报：“父亲大人，孩儿求见。”

静室之内，又响起了屐的声音。这位蔡京手下理财之事最重要的助手如今也了参知政事，还是着蔡京的钱袋。

蔡京声音自内响起，让蔡攸见。蔡攸转过屏风，就见蔡京靠在胡床之上，上堆着金丝猴的绒毯。胡床后还站着两名侍女捧着炭火温着的参汤笼，唾壶之类的，无声的侍立

变之后，蔡京独掌政事堂大权。自然忘不了这个得力助手。何栗立时回都门，位参知政事，清凉伞到手，且领开封府尹。如此安排，可见蔡京对何栗的重视！

在蔡京的照应之下，何栗一路顺风顺的走来，从秘书省校书郎到提举京畿诸学事，然后起居舍人，中书舍人，一路都是清贵差遣。就是储相。也曾随蔡京数起数落而遭遇贬斥，曾为遂宁知府。这位一直在清秘圈里面打转的状元郎就显他真正明的本，将地方治理得四方安堵，山蛮束手，名声反而鹊起。

蔡攸当初投梁师成王麱门下，何栗如何能看得起他。而蔡攸这等天字第一号衙内脾气，如何又会俯就。虽然都是蔡京最亲近的人，可这两人路上对撞一个跟，都是爬起来各自走路，绝不一言的。

然后蔡攸就听见衣衫响动之声，想必是何栗起行礼领命。

蔡京温和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开封府之事，就尽数予文缜了，某自然也放心得下。且将那些太学生看了，不要贸贸然就发作。燕王震怒，可不是耍，此刻一切都是安静为上。”

让何栗以大参份兼领开封府尹，这也算是知人善任。第一何栗有地方治政经验，能耐繁钜，能理细事。第二何栗曾提京畿诸学事数年，都门士，都要给这位老山长面，也听他招呼。三则以状元领开封府尹，已经是多少年未见了。现今蔡京，正需要各声望与萧言争夺汴梁人心，正是这掌握政治资源的人能经营起来的声望，才能让萧言这等坐拥兵的权臣一时束手束脚！

蔡京动问，屐立即回答：“本来东府与西府井不犯河。燕王抄没之都门禁军所有所得，都不三司。神武常胜军养兵用兵之费，也全是燕王自己措置。此次师先发援河东军。燕王狮大开，向东府索要开犒赏之费七十万贯，行装借支五十万贯，雇募民夫车费二十二万贯有奇。还有行粮折钱三十一万贯有奇............加起来就是近二百万贯之费！老公相也知现今三司家当，随收随支，哪里还有什么余钱？不过还是谨遵老公相吩咐，拆东墙补西墙，筹措了八十二万贯使费，先打发了燕王，随后也答应一月内补足。总之这个时候不要给燕王挑半错就是。”

随着蔡京地位的再一次恢复，何栗也跟着回返京师。这一下就到了御史中丞这样的重要职位。这样再养数年之望，稳稳的就政事堂了。结果其间又发生了梁师成王麱等辈最后一次攻到蔡京的事情发生。何栗上疏，历数梁师成王麱等辈十五条罪状，请斩之以谢天下。结果毫无疑问的又跟着蔡京一起下台，赶到泰州去当知州了。但这奏章，也让何栗声望一时无两。

蔡攸倒是很想听何栗这等人说些什么。不过偏偏只赶到一个尾。就听见何栗只是：“............公相措置，学生敬服。一切遵办就是。”

蔡攸站在屏风后，就听见脚步声响，然后就见两名浑朱紫的官人绕了来。其中屐正是熟识，见着蔡攸一惊之后就熟络的见礼。而何栗是个面白长，风度闲雅的中年帅哥。见到蔡攸脸就沉了下来。而蔡攸也不鸟待见他，两人就当互相不识。

蔡京再无什么说得，轻声送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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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栗此人，是赵佶政和五年钦的状元郎。蔡京从始，就很看重这个年少有风貌的人。蔡京用人，喜文采斐然，喜办事细密，喜聪明善观风之人。何栗正好每样都占到了。

蔡攸蹑手蹑脚的走到屏风之外，听到里面传来的，是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这声音蔡攸倒也识得，正是何栗。

蔡京默然少顷又慢悠悠：“......就是这般了，燕王要什么，破家也予他什么。不要推搪，不要生事。还是一切安静为先............明日燕王河东援军当发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