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军觉得这次行军，还算是松快。虽然没多少去汴梁和萧言分个胜负死活的战心，但是行军途中声笑语不少，士气倒也没多少低落。

王禀治军严谨，当初带了一支能野战争胜的胜捷军。为将以来，何曾有过这般混的行军之时？不过王禀自家内心当中，都有些患得患失，所以心一横也就随他了。

大军队列之中，三人策而行。汴梁朝局如此纠缠，来日大举有何凶险，萧言如去，朝局将来如何演。甚或周遭河北日景象繁盛。大把可以在上叙谈的话题，三人之间却都一声不吭，只是跟着大军队列随而前行。自有一莫名的沉郁之气，只在三人之中弥漫。

三个人都是这个时代的人，王禀重将有威，善领军。扩知北地内情，且亦能沙场争胜。宇文虚中明机察，智计多端。如何不能看到如今大宋一片朽裂糜烂的景象？特别是永宁军坐镇河北，河北诸路防务简直是一片空虚，胡虏重兵当于燕地正面，什么时候想南下便能南下，大宋几无抗手能力。

不比河东，萧言再怎么在汴梁兴风作浪，搅动风雨，挟制君上。可始终将自己起家基在河东云内之地，牢牢当住另一路女真重兵南下的去路！

在这上，汴梁诸公，差萧言远矣！

纵然此次借着萧言备多力分，能将萧言铲除。可大宋就能缓过这一气么？能重整河山，牢牢将燕云之地掌控在手中，能面对女真崛起的未来大患么？

这上，三人谁也不想欺骗自己。有时候竟然会觉得，这个大宋，只怕什么事都不成，从中枢到地方，都是得过且过。反不如萧言锐意有为，敢于兴革。至少在面对胡虏之时，能沙场争胜！

不过萧言势力突然崛起，大宋朝局就因而成一团糟。原本势力，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铲除萧言上。而萧言若是不倒，少不得就得与原有势力缠战不休。真到了大宋军自家举兵相向，割据州郡，举旗厮杀的时候。只怕还不如原来君皇帝在位之际，至少还能齐心敷衍因循这个大宋！

不结果如何，这汴梁中枢早安稳下来也罢！现今的局面，如果持续得越久，对这个大宋的伤害也就越！难免又演后汉耶律阿保机主中原的故事！

也许因为就是这个原因，宇文虚中才奉蔡京李纲之命，来说动永宁军。而王禀最终也了拥军汴梁的决断。扩也默然没有什么激烈反对的意见。

在朝局之中，从来就没有什么最好的选择。很多时候，只能被这风云变幻，裹挟得不由主的前行。

正在一军就这般前行之际，见得天已经向晚。向前设立前站，准备宿营的人已经派遣了去。王禀环视左右，正准备遣边四厢旗牌，将哄哄的行军队列收拢一下。

就见后列队伍这个时候突然更加的动起来，王禀叱呵一声：“怎生回事？真是放纵得不知分寸了么？去，哪个指挥动，军士就地到四十杖，指挥使遣来见某，某亲自置！”

四厢旗牌官拱手领命就带着数名亲卫匆匆打而去，不多时又转了回来。已然夹着一个背红旗的急递使臣，人已然都浑是汗，累得够呛。

这急递使臣正是真定大营中所遣的，用的是永宁军服和一应仪制。看到这急递到来，王禀等人都是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