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屑的又哼了一声，垂髫小儿却是看呆了。一名军汉看他可，想摸摸他的，又是不敢，从革中翻一个木刻的小娃娃，递将过去，一张丑脸，挤了难看的笑容来。

那小儿被这笑容吓着了，面前军汉脸上都是伤痕，一笑就扭曲不堪。小儿掉就回到老者边，一扎怀里就不敢来了。

十将叹息一声，对老者解释：“这军汉叫八，辽东人氏，女真杀来，一家死光死绝，原来倒是有两个儿一个女儿，现今就这般孤一人。后来投燕王军中，端的是条好汉，闲时就刻这些小木偶，谁碰一下就要与人厮并。现今真的是想送给小官人，却惊吓到了，俺代他赔罪。”

老神却难得严肃起来：“你们都是北地人？”

几名军汉都。

老又问：“现在在河东闹的女真鞑当真厉害？”

几名军汉对望，这该如何对这老说呢？女真崛起，如狂风暴雨，焚掠之惨，更是骇人听闻！老弱杀之，名城焚之，壮编为谋克中为徒，或者临阵填沟壑，或者如一般役使。北地之中，白骨相望。作为汉民，更是女真治下最底层的一员，受到的欺压掳掠，更不知重多少倍！

可燕王突然现，克名城战女真，经营燕地，收拢这些原来辽人治下的散汉民。经营起一支盛的军队。燕王更回返大宋，孤而至如今地位，就要聚拢更多的力量，带领他们上阵，与女真决战复仇！

他们这些侥幸活到现在的北地汉民，更有机会来到汴梁。这梦幻一般的城市，无数汉民，在这里富足而安闲的生活，各气象，都是他们在北地沟壑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在这里的生活，仿佛才是一个人该有的生活。

是汉家民，就应该过的，远远超越那些在文明边缘黑暗中悻悻垂涎的胡虏的生活！

百年以降，因为燕王，他们终于回归。终于像是又找到了一个家。难让这前让他们目迷五彩的汴梁，让他们只是觉得骄傲的汴梁，如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一般，沦血海之中么？

十将迟疑一阵，才低声：“老丈，你直是不用担心女真鞑。除非俺们死绝了。”

一名军汉也了一句：“只等燕王回来，俺们就要上阵去！最后勾留汴梁几日中，但没了差遣，营中又给假。俺真是要去街市里好好吃用一下！”

老像是有些明白，又像是不明白。最后只是一拍大：“老这几十年，见的圣人多了，东府诸公，也换来换去。世倒是越来越坏。现今看来燕王得势了，就看燕王如何就是。老还有几年好活，尽看得见！以后你们在这里，每日都有一瓮饮，老夫家里颇过得去，这不直什么。到时候谁要敢不饮，老夫老大拐杖敲你们孤拐。”

这老倒是个快脾气，对得上军汉们的胃。当下就免不了闲谈一番，动问一下各人家乡何，家里还有几，打算什么时候娶亲。坊中其他居民，看这里谈得洽，也免不得在门探探脑的张望，倒是有几家又将吃来，送将内，又让这些军汉们推让得面红耳赤。

这岳将主推行，燕王背后全力支撑的军中法令，可真不是耍啊！

院中顿时闹起来。就连那胆小的垂髫小儿，都在八边打转，目光只是落在那栩栩如生的小人偶上，八想招呼又是怕再吓着，只能僵着不动，和这小儿耗上了。

汴梁住民，两经变之后，最需要的就是安全。而燕王悍的军，虽然颇为吓人，可这军威之中，自然就有随之而来的安全。纵然汴梁百姓内心还带着三分讨好敷衍，但是这般举动，已然让这些军汉们动无置了。每名军汉腰里自然有钱，燕王在军饷上从来不短少，可这般未曾见过的吃，就无从寻觅了。看着人家送来，军汉们到翻箱倒柜，也将不什么回送的东西来。

这个时候，就听见从西面突然响动呜呜的号角之声，其后更是有沉闷金鼓之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