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吼之间，李忠快，就看见人中几个影，一人骑在上，两三名小厮在后跟随。上之人似乎连坐直腰的气力都没有了，只是趴着的抱着脖。

那黄抚勾语声中都带了哭腔：“下官就缴回文字，这官人不也罢。韩岳两将主，要赶来早就赶来了，如何在女真大军已经抵达楼烦还不见踪影？燕王这个时候还不知过没过黄河！李虞侯，这个时候就不要自欺欺人了罢。河东路燕王已经败了，大宋已经败了！这个时候，赶撤过黄河，依着黄河而守，看能不能将鞑挡在河北，看大宋能不能熬过这一遭罢！要是李虞侯还记着下官此前差遣勤谨的情分，就抬抬手放下官过去，将来必有厚报！”

那黄抚勾竭力直起腰来，迎着满面怒的李忠，惶恐拱手：“李虞侯，且放下官一条路走罢！连幕中机宜都走了，下官等又有何能为？楼烦距离此间就两百里！城中城外，加起来就这么几千人，如何当得住女真大军？女真大军从岢岚军打到太原府西面楼烦，谁也没法阻挡一下！就是韩将主也没挡住这些女真鞑啊！”

“官人们都走了，俺们百姓自然也走。难让女真鞑杀到上来？”

难跟他们说，燕王已经竭尽全力了，从河东到燕地，现在与女真鞑死战的，只有燕王麾下人？

“你们神武常胜军声声燕王燕王，说能主持大局，与鞑死战的人，唯燕王一人而已。可那位燕王，现在又在哪儿？他怎么守不住岢岚军？他怎么守不住楼烦？他怎么此刻不在太原？他怎么不住这些当官的自己先逃？官人们保住命了，俺们百姓们总不能等死！”

燕王啊燕王，哪怕是你，能挽回这天倾之势否？

难跟他们说，燕王在汴梁搅动风云，好容易才掌握了朝中局面，竭力经营一支军，正在渡黄河赶来。但是拥御驾在军中，行程哪里赶得及？

不什么理由，可就算是从燕王到俺们，已经拼尽了气力，还是没有护住此刻太原府中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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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河东完了！俺们百姓哪里想离开这本乡本土？老弱妇孺，这一路不知要死多少！可又有谁能站来，保俺们百姓平安？俺们完粮纳税，事到临，还得靠着自家两条寻一条生路来！”

对黄抚勾这等官人，李忠还能拉下脸来。真要从上拖下来押回城中吴置，李忠也得下心，哪怕黄抚勾往日割粮草还有与李忠喝酒言笑的情在。 [page]

多少车人，纷纷从边涌过，其中官服犹在上之辈，比比也是。都掩面从这些如礁石一般的甲骑边绕过。

旁边逃亡百姓火把光芒正映在他的脸上，李忠还识得他。是安抚使幕中一名佐吏，还有个选官份。差遣正负责与太原府神武常胜军后路大营勾当粮秣转运事宜，办事还算勤谨牢靠，据说吴许了保他超脱选海，得一个京官地位。

这是总崩溃之势，这个浮华太久的大宋统治系，已然朽裂败坏得只有内斗的本事，已经没有和外敌决死拼杀到底的勇气！

李忠颓然垂首，任黄抚勾和大队百姓从边涌过，后甲骑，都默然注视着前一切。

难跟他们说燕王号令，不及于岢岚军折家军？折家军让开通路，在北面死战的韩岳两，同样陷住了绝大险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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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宋，到底是怎么了？女真崛起，终会南侵。燕王如此英雄人，现下也陷危局，前途莫测，而如果这个大宋没有燕王，前这幅景象，又会惨酷到如何地步？

可如许扶老携幼哀哭而走的百姓面前，李忠却无言应对。

不少百姓在旁边听见了李忠和这黄抚勾之间的对话，人人也都哭喊。

李忠瞪吼了回去：“某如何知晓？”

是好？这座城怎么说垮下来就垮下来了。太原府中那么多大宋官吏，到底是什么吃的？”

李忠立刻赶过去，冲着那名佐吏大喊：“黄抚勾！这是怎生回事？你如何擅离职守？”

李忠怒：“那是岢岚军折家不战，又韩将主何事？韩将主和岳将主两军，正在竭力回援，燕王大军也在赶来路上。凭什么这太原府就守不住？官而临战脱逃，你自己知是个什么下场！”

“将爷，神武常胜军在哪儿？龙卫军在哪儿？燕王又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