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俱都天诛地灭！”

吴这般狂之态，让侧江伟骇然。无数麾下儿郎的目光都望向了江伟。谁都看得来，面前挡路之人绝不是贼寇，而吴反应，只表明这些人，有了不得的来路。到底该当如何是好，江都监你却发话啊！

江伟策立于吴边，汗如雨下，燥。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在远，看着狂作态的吴。萧言冷冷一笑。

大军拥御驾征，自然动作快不了。可得到了急军情，自己却可以轻兼程赶来！

当在这狂涛澜之前，当在这崩塌下来的贼老天之前！

萧言了一气，大声怒吼。

“我就是燕王萧言！凡弃城而逃之辈，但为官，诛之不赦！我萧某人在，这太原就不会陷落！但为大宋军中将士，就随我萧某人回返！无数袍泽犹在北血战，你们有何脸面南逃？就算是为了河东路的父老百姓，也该拿男儿血气！我萧某人便在此，侧就几十骑护卫，八日夜兼程疾驰，也没了厮杀的气力，你们想踏过萧某人尸继续南逃，也不是多难的事情！萧某人就在这里等上五息，或者随我向北为河东父老而战，或者就杀了我继续向南，一辈都是个抛弃祖宗庐墓，为乡人所不齿的懦夫！”

大吼声中，萧言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毫不迟疑，已然屈下了一手指！

他边那些骑士，默然刀，向着萧言边聚拢，五息之后，若这支军继续向南，他们就拱卫着萧言，直到战死的那一刻！

无数目光，都集中在了萧言上。

这就是燕王！

在河东天崩地陷之际，在河东文武百官闻风溃散，拼命南奔之际。只有这位燕王，孤兼程而来，要以一己之力，坐镇太原，挽此天倾！

是北旋，还是南走？

北旋回返，就是与女真鞑的连场血战，存没不知。

南走逃遁，别祖宗庐墓，为父老所不齿。死后何颜见得祖宗，只能为孤魂野鬼！

萧言已经屈下第二手指。

江伟脸上颤动，想起自家那位从京营镇河东的爷爷，七十许的年纪了还在打熬骨。对自家父亲忙着奔走逢迎，忙着为家中生利不屑一顾。

“但为军将，一生功业就在厮杀上。澶渊之时，你爷爷好歹在阵前和契丹狗恶狠狠的厮杀了多少阵！河北百姓，被契丹狗糟蹋得不浅，当俺们将契丹鞑打退，回师之时，多少百姓在途哭拜。这份德，足以庇佑到你这一辈了。你爹就是如此，行不得大事也不了什么恶，享他老积下的功福分罢了。俺们江家将来如何，就看你了！总而言之，为军将，就得尽了本分！要是你行了什么败坏江家门风的事情，就在地下，你爷爷就不能超生！”

这弃几十万生灵而走，是不是就消磨净了祖宗的德，让自家先辈，在地下也不得安魂？

萧言屈下第三手指。

甲士们全都默然无语，看着独立在前的燕王。这显得消瘦的躯，在火光下，似乎就能独自撑持起这黑沉沉的天际。而队伍中的吴，此刻已经在瑟瑟发抖。

追随吴而战，他只会号令驱使他们这些甲士如生，一路南逃，有人掉队，吴从来不稍作回顾。而燕王如此之尊，却能轻骑而前，让所有人都只追随他的背影！

但为军士，追随何等样的统帅，是关系着自家命的大事。驱军士为婢和但危急时自己而前的统帅，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且燕王一手经营了如此军，多少军士追随着燕王扶摇直上！

萧言屈下了第四手指。

猬集在山，那些黑压压扶老携幼的百姓，突然就爆发一声怒吼。怒吼声中，有老人的沙哑，有女的尖利。就如雷一般骤然炸响！

河东之民，古称赵民。燕赵悲歌，传千古。远在秋，赵民胼手砥足，驱逐了在此地盘踞的胡虏，生聚千年，才有了这个为中原脊梁的河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