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军士疑疑惑惑的站定，向西面声响远远传来之望去。寨墙上零星值守的其他军士，也如他一般动作。

不过这一二十年来，原来往往先士卒的军将，现在养尊优的居多，临前敌的越发少了。忙着聚敛田土，回易生利。每当临阵，瞻前顾后的也多了。比如这次，女真寇，西军大队就只是观望，而刘将主虽然渡河，但也从来没指望和女真真个厮杀，就是想拉阵势这些鞑去寻燕王拼杀！

刘光世将鄜延壮驱而上阵大半，现下田里都靠着一帮老弱妇孺，抢收抢晒还不知赶不赶得及？

孤零零的鄜延军一而已。

绵绵冷雨当中，岢岚南面。突然无数黑矗旗，就现在天际之间！

不过仍然甚大的雨势，还有泥泞难行的路，让在其间的鄜延军军将士卒民夫，却有着足够的安全。如此天候，且刘将主都打到了合河县治，离宜芳不过百余里路程。侧翼还有折家军放着，背后就是陕西，还能什么意外？

这军士说不什么明白的大理，只是觉得为这样的将主拼命厮杀争权夺位着实有些不直。想开小差又一时下不了决心，在寨墙上走来走去，只是觉着苦恼。 [page]

这军士在刺骨冷雨中冻得直打哆嗦，越想越是鸟闷。忍不住就是琢磨，雨势稍小，黄河上面平静些了，是不是寻条野渡上小船，直娘贼的逃了算逑？反正现在的田也是寨主的，收成要到六分，换个寨横竖都逑一样，这些将主到到哪儿寻俺们一家去？

自家在鄜延路已经是几辈的事情，不要说对着西贼左厢神勇军司长达几十年的互相征战厮杀，父亲一辈给选到横山，选到熙河，与西贼野战争雄也不在少数。陕西男儿，甚么时候不是与外寇厮杀到底？西军历史上几次惨败，关

女真鞑

无穷无尽的女真鞑骑军，就在这些不详的黑矗旗之下，人都吐着长长的白气。随着奔腾咆哮涌向黄河的岢岚，同时席卷而向合河津渡！

不过这些野渡小船也是黑心，将人从西望东运过河，不军士还是民夫，是个人就要两贯足文！这价钱实在咬手，让人难下决断。好歹自家不用在前列阵而战，合河津渡这里还算平安，再看看且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雨幕当中，隐隐有声响从远传来。

将为军中胆，军将气衰，心思纷繁，指望关西男儿再在他们麾下拼杀到最后一人，那就是自然不现实了。

这样的疑惑观望，并未持续多久。

西男儿往往拼杀到最后一人，降敌则寥寥。军报之上全军覆没四个字固然悲惨，但是也自有关西男儿的一丝悲壮气在！

河东大雨如此，鄜延那里不知有没有受影响？夏季雨多，麦长势可是大受影响，要是再如河东一般，那一年收成就得泡汤！

动了要开小差的念，让这军士忍不住又有些惭愧。

“直娘贼，先回营中两碗汤要。要是病倒，不守在这儿还是回乡，哪有气力持下去！实在不成，晚上寻个没人找三文钱掷一把，纯就留，浑就走。没鸟功夫只情折腾自家！”

这披着蓑衣军士只是随意扫过周遭这片雨幕中的景象，就只是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他本来是守寨军，轻易不得拉去野战的。平日里带着家眷只是依着寨农活居多。

这军士猛打几个嚏，咒骂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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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响就如雨势一下转急，万千狂暴的雨又在敲击着泥泞的地面。可是回顾左右，雨势也未曾增大半。

直娘贼的，渡河临阵，拿得还是往常守寨的六成饷。犒赏都是空许的，谁知回去能不能瞧得着。麦收再有影响，说不得就要跟着商队去西贼那里搬两趟盐了。这行当虽然能见着几个辛苦钱，可真是鸟苦！夏天穿沙漠蒸晒得人都了，冬天走的话却又冷骨髓。那一趟跟着去搬西贼产的细白盐，不丢几条人命下来？偏生他们这些军汉家中这等盐从来是吃不上的，而那些将主们，据说这等盐就是用来漱，沾沾就直娘贼的吐了！

人虽然站在寨墙上巡守，心思却全飞到了河对岸自己的家中。

冷雨沥沥而下，虽然没有前两日那么暴烈，不过在雨中呆得久了，回过神来已然觉得是冷骨髓，哪里还像是在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