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要不杀上几个！”

刘光世世家弟，向来是最恨辜恩之辈。现下却没了半要计较的心思，摆手苦笑：“他们所来，冲着的又不是军中这犒赏............都是为了将来在朝局中枢有一席之地啊，不然一个个士，至少都是脱了选海的资序，真正谋个边地差遣，是能号令都监以下诸将的，凭什么在某的营中为一幕僚？要不是某中军大帐之人不能轻动以军心，某都想放走他们算了............”

刘安世翻翻睛，压下这一气，突然就放低了声音，整个人几乎都凑到了刘光世耳边。

“............俺在四下奔走一圈，杨可世那里还算稳当。但是东面北面诸山通路，却是女真重兵之！虽然攻得不算甚，也勉能稳得住............”

刘安世神难看已极，声音低得已经几乎有如耳语。

“............兄长，如此军心，又能撑持多久？俺们断了接济，军中积储，又能支撑多久？能等到西军大渡河来援么？”

刘光世缓缓摇：“............西军不会来的。某领鄜延军东，为了什么，西军诸将，难还不明白？如姚古之辈，现下在西军当中，车载斗量啊............小相公行了蠢事，不就名义以令西军，也是被大巾辈给欺哄了............现下就算小相公意往援，如何又能调动军？在某看来，西军主力，只会集于永兴军路，一边稳住藩篱，遮护住八百里秦川，一边就对着汴梁虎视眈眈，等着萧言倒下那一刻............和某的心思只是一般！安世，等不到西军的，等不到的............”

以己度人，刘光世此刻将西军这个团，倒是看得清楚明白万分。

刘安世默然不语，突然抬，想说什么却又闭住嘴。

刘光世沉默半晌，突然问：“你的蕃骑所，现在还靠得住么？”

刘安世重重：“这些蕃骑，自招募鄜延军以来。俺如何对待他们，兄长难没看见？恩养有如家人，蕃人心思简单，只是死心塌地效力。这个时候，俺对他们，仍然言法随！”

先自夸完毕，刘安世又望向兄长，嗫嚅：“难兄长的亲卫............就靠不住了么？”

刘光世苦笑：“父亲将养的亲卫，随着环庆军一起葬送。某之亲卫，多是在鄜延军中充，一下葬送几万鄜延弟在这蔚河谷之中............安世，你说某信不信得过他们？带在边，只怕兵变鼓噪也未可知！”

刘安世默然不语，神幽幽闪动，只是望向自家兄长。

这一番对话内情如何，作为刘光世最为信任的弟弟，他如何能不知晓？

自从折可求逃遁，鄜延军陷于死地之后，刘光世绝不甘心在此等死，也想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奔而逃！而军之中，扈卫自家奔而走的兵，必须是靠得住的力量！

刘安世自然是赞同兄长的决断，刘家富贵数十年，此刻却父亲被编，兄长再没于军之中，则万事皆休。什么雄心壮志，都只能烟消云散。与其等死，不如早早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