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一边就是一大。冷雨之中烈酒，顿时就舒坦的吐了一长气。

丢酒葫芦给他的军士笑：“你去寻却难，俺乡里的拜兄，就在城里当值。原来备着得胜犒赏的酒，这几日都给抢了一空。倒是拜兄想着俺，留了这么送来，你这厮鸟咙却是细些，喝光了没寻去！”

泼冯倒是颇有袍泽情谊，虽然馋酒可一之后就不再饮，走到他们边站定，将酒葫芦丢了回去，皱眉问：“城里面现在是个甚鸟模样？”

军士只是摇：“刘衙内一步不大帐，就是兄弟四下奔走维持，那些鸟蕃骑狗仗人势，欺到多少人上，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懒得和他们计较，最后还不是一个死字？”

另一名军士了他一下：“小相公却是能来救俺们！”

不等那人反驳，泼冯就冷笑一声：“老相公在的时候，西军就不怎么使唤得动了。不然一场伐燕战事打下来，怎生就折损了那么多军？现在换了小相公，个个面上客气，谁愿意来拼命救刘衙内？他却是没那么好的人情！就算小相公慢慢搜拢些兵，渡河来救，就凭那个不肯帐的刘衙内，俺们能撑持到那个时候？”

两名军士都是默然，一人突然开问：“泼冯，你是个什么盘算？”

泼冯仍然冷笑：“这刘衙内将俺们带这死地，俺也懒得怨他。吃这送命饭，不死在此间，也总要死在别。俺又没个家室，没甚鸟放不下的。总不能降了鸟鞑！就陪着这刘衙内在这儿撑持下去罢............鞑杀到面前，拼死便是。”

他拍拍腰间佩刀：“凭俺的本事，到时候拉一两个垫背的，倒也不难！”

三个人说着闲话，突然之间，都觉得不对。不远合河县城之中，就开始灯火摇曳，人声沸腾！

三个人都站起来，举目向着合河县城望去。就听见城中的呼喊之声越来越响，更夹杂着蹄声轰鸣响动。而这大片摇动灯火，就向着南门方向而来，将南面城墙，照得越来越亮！

呼喊之声混杂在一，一开始怎生也听不分明。突然之间，这些呼喊声就整齐起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传耳中。

“刘衙内要逃了！”

寨墙之上三人如遭雷击，而这一大片营地当中，各营寨之内，更有不知多少人听清了这绝望的呼喊之声，只是不敢相信自家的耳朵！

西军成军以来，什么样的败仗都打过。可就从来未曾见过，一军主将弃军而逃！就算折可求逃遁，也还是带着他的折家军！

西军这个团，兴而起至今，已然百余年有余。任何事，都有其兴衰周期。自河湟开边以来，西军取得对西夏的战略优势之后，西军将门团再没了此前的凛凛惕惕，而是迅速的腐化了下去。

靖康之的这一代西军军将，再没有了此前先辈的胆勇血气。勾心斗角更烈，争权夺利更烈，临阵而怯也同样更烈！

这样一个为大宋竭尽所能养的军，如果没有女真寇，也许就如河北军一般，渐渐的崩坏下去，直到再也不堪使用。

在萧言的时空历史上，女真突然寇，让渐渐衰落下去的西军，一下就暴了其外中的面目，加上大宋中枢的样作死。历次战事中，西军屡战屡败，而这批中军将的不堪之，也暴无遗！

不过这样痛苦的浴火，也打断了西军这个团正常衰亡的过程。新的一代西军军将，在这样的废墟中浴火重生，南宋从大散关到淮河，多少军，多少勇将，都是西军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