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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兼非勉抬起，在门帘外刺的光中，看到那个救了自己的渔夫，还有那个之前与他对视过的女孩。

大移民时代以来，无数移民者的群落遍布于整个绿洲星区的各宜居星球，有些文明在定居后渐渐发展成超级文明，比如韩兼非所在的联盟和它在绿洲星区最大的对手Σ教团；还有一些移民，在定居后逐渐丢失了原有的科技，甚至回归原始蒙昧的状态。

女孩走屋，来到他面前，喳喳喳地说了一通，她的声音很清脆，听起来像珍珠落在玉盘上一般——虽然一句都听不懂。

从女孩那里，韩兼非还了解到，她叫源智，是这个村族长的女儿，也是族长的唯一继承人。

他艰难地扭动脖，以便看清自己所的环境。

这是一个有着圆锥形拱的小屋，首先映中的毡布编织的屋，以及屋下只有一张脏兮兮的面门帘的小门。

他此刻正躺在一张垫了柔草的毯上，上裹着厚厚的毯，浑各伤上，涂着一层不知什么东西混合而成的泥浆。

一艘依稀可见的矿船，从暗的天空中划过，穿过如同瞳孔一般，占据整个天空很大视野的行星。

这些文明，被称作“断代文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源智实在受不了姜阿大屋里的臭味，便让他从隔借了一把木躺椅来，把无法动弹的韩兼非搬屋，在光下接着聊。

想到这里，韩兼非抬起，看着天空中随着夜将至而愈发清晰的大气行星叹了气：“真特么远啊！”

两人半猜半蒙地聊了半天，韩兼非才明白，这里被本地人叫海山，但他们也不知联盟官方这里叫什么，所以也就没法确定自己究竟在什么位置。

韩兼非逆着光看过去，女孩在他面前变成一个剪影，但与昏迷前比起来，至少可以看清她的容貌了。

从天空那颗大的气星球和这颗星球漫长的白昼来看，这里应该是一颗被汐锁定的宜居卫星，从居民的生活习和语言发展来看，这里应该还是一片文明独立发展保护区。

源智的联盟通用语虽然说得不怎么好，听起来却没什么障碍，韩兼非半听半猜，大上也能听懂海山当地方言，两人越聊越顺畅，到日西垂的时候，两人几乎可以无障碍地沟通了。

只是他们说的，似乎不是联盟通用语，更像带着某方言旁支的语调，努力去分辨的时候，还是只能听懂一两个零星的词汇。

这颗被当地人称作“海山”的卫星，应该就是联盟境内的一文明独立发展保护区。

女孩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海……山？你们的，语言，是这个意思。”

女孩愣了愣，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开时，说的却是有些生的通用语。

已经一整天了，姜阿大本以为小族长早就忘了外来者的事，可这位小姑刚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我让你救的外来者呢？”

韩兼非自己倒无所谓，年轻时比这恶劣得多的环境也经历过。

为了保持文明发展的多样，联盟对很多断代文明采取“不接、不预、不拒绝”的态度，但联盟又不得不开发断代文明所在的宜居星球，于是，“文明独立发展保护区”的概念就诞生了。

赤足女孩皱了皱鼻，走屋内，大概是姜阿大独居的小鱼屋中，除了邋遢男人特有的馊臭味儿，就是一常年化不开的鱼腥味。

“你说……”韩兼非努力动了动嘴，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那声音带着撕裂声带般的沙哑，听起来像是用不锈钢勺刮玻璃一般难受，“……说什么？”

门帘被掀开了，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怎么可能，他已经开始转好了，虽然还没醒……咦？这不是醒了吗？”

“你，哪里，来的？”这次韩兼非总算听懂了。

他只好带小族长来看看那个占着他的窗睡了一整天的外来者隶，啊不，现在应该是祖宗，比祖宗还金贵。

“这是哪儿？”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韩兼非用沙哑的嗓音问，“你们这里叫什么？”

联盟星舰为了适应折跃中所带来的大应力，特别加固了整结构和外层装甲，而韩兼非赤手空拳直接折跃，不亚于直接雷场，没当场被撕成碎片，已经是格外幸运了。

那个叫源智的女孩，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兴趣，问了韩兼非很多东西，韩兼非也从她这里了解了不少关于海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