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韩兼非说，“你，陈明远，翟六，你们所有人，都没有亲受过那些怪的恐怖，而我却亲自会过——你们以为那只是幻想，可对我来说，那是一个文明在面对灭绝时发的最后的绝望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白机动装甲再次行动起来。

“你太过冷静，”格莱斯顿也停了下来，说，“冷静得让我觉得你不像一个真正的活人，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已经被那东西夺去了心智，所以我觉得，为了最终的胜利，所有的东西在你中都会是可以用来评估值与不值的砝码。”

“是你带在边的那个女孩吗？”两人说着话，手上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当这绝望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你灵魂中响起，”韩兼非说，“你就会知，以现在的联盟，本不可能战胜它，唯一的希望，不在陈明远的战略中，而是在……”

那把拳刃虽然缓慢，但十分定地向黑装甲驾驶舱刺去。

黑装甲继续沉默着。

和刚开始的战斗不同，它的速度已经远远达不到音速。

“那又如何？”韩兼非，“只要能击败敌人，所有战术都是好战术。”

“你说得对，”韩兼非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戏谑，“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在‘可以放弃’的对象中，少了一个人。”

“以我对你的了解，”在失去主手武后，格莱斯顿的动作开始以刺击为主，以尽可能减少与对方刀刃正面刚的可能，“你不喜打仗，不喜正面对抗，虽然隐藏得很巧妙，但你的杀招全都在反击中。”

直到距离黑装甲不到一米时，拳刃才被黑匕首格挡开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两台装甲都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各位的装甲板和不重要的机械结构被拆的七零八落，看上去就像两个衣不蔽且开绽的骷髅。

“所以，在无数次复盘和你的战斗后，我认为，你的战略意图是，如果不能把敌人扼杀在萌芽状态，就只能被动防守，利用纵换取消灭敌人的时机。”

看到黑装甲停了下来，格莱斯顿没有继续攻击：“黄杨镇、谢顿小、翟六、黑曼，还有，如果我跟着你的话，将来的我，对你来说，应该就像你上的这些装甲板一样，都是为了最终胜利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吧！”

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但至少让韩兼非听，他并不是陈明远的死忠，至少他选择陈明远的阵营时，不是为什么什么理想信念或个人魅力。

韩兼非停下手，不知他要说什么。

此时的过载已经没有那么严重，双方都在争取给对方施加尽可能大的压力同时，为自己赢得息和恢复的时间。

到这个时候，两人的战斗才更像人们所熟知的那机动装甲间的战斗。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互相砍了一刀。

韩兼非躲过白装甲的一次突刺，圈外：“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再次而过，互相带走了对方上所剩不多的一些零件。

“所以，他们才叫你‘死亡代言人’啊！” [page]

格莱斯顿也没有动，两台可能是整个星区最级的机动装甲，就这样默默矗立在北方原的寒风中。

格莱斯顿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甫一落地便再次跃起，只是如今他的白貂，已经很难再支持超音速突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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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或许我可以让你发挥更大的价值。”韩兼非继续循循善诱，“虽然没有他那么多的政治资源，但我手里的底牌也有很多——你也看见了，比如这装甲用的超近距离折跃技术，如果你的白貂有这能力，我可能已经败了。”

韩兼非沉默了。

“别人可能不了解，”电合成音从格莱斯顿的白装甲中传了来，“我只跟你打过两次，但对你的战斗风格，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你自己可能都不会意识到，我对你战斗习惯的了解，究竟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