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半空中爆发一团如恒星般耀的光。

“虽然不是真正的你，”梅薇丝抬手摸了摸染的脸庞，“但这么死也不错。”

在数百光年之外，韩兼非睁开睛，看到的只有舱室冰冷的钢铁墙，和舱内微弱的冷光灯。

“韩兼非，我只想问问你，”翟六讥讽的声音似乎无不在，“你有没有辜负过什么人？如果你不觉得有过，现在，能不能受到那负疚？”

光和织在一起，吞没这片天空，吞没整个城市。

几千分之一秒后，他控制的染也化作光芒中的一片灰烬。

“对不起。”韩兼非说。

“以前从来不信鬼神，”梅薇丝说，“但如果有来生，该有多好啊！”

而整个城市的染像是发了疯一样拼命向这里靠拢，韩兼非所控制的染每被打倒一只，他便会重新控制一只，勉支撑着那条摇摇坠的防线。

韩兼非僵地。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一直在勉力支撑，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和懊恼了。

他站起来，冰冷的中没有一丝波澜。

此时距离格兰特所说的第一波聚变打击，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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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兼非回过来，看了看她有些脏污的脸庞，抬手帮她捋了捋发。

梅薇丝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睁开睛，望着面前与韩兼非毫无二致的面孔，轻声说：“别让我成为那样。”

他再次看向梅薇丝，那个自己始终没有给过明确答复，却一直默默着他的女人。她为他了许多事，总是一个人在他后默默承受，他却没有为她过什么。

置已经了，似乎整个城市的染都在向这位置涌来。

他始终不愿回应她的，或许只是因为答应过她弟弟，不可以祸害他。

那是纯粹的光、极致的亮，带着极致的，亮到淹没世间的一切，亮到几乎无法用人类所能使用的任何语言形容。

韩兼非拼命想要把那抹油污抹去，就算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只要也要让她漂漂亮亮的。

在数百万度的温中，这座城市中已经不可能有任何东西留下。

没等韩兼非回答，梅薇丝却笑了，站在枪林弹雨之中，她的笑容却显得平静而安宁：“没关系，我不在乎。”

韩兼非望向外围密密麻麻的染大军，在这极大劣势的对抗中，他能控制的硅虫节几乎已经达到极限，很难再增加控制数量，只能让仅有的几十个染勉力支撑，更别提突围了。

梅薇丝拉了拉韩兼非的手——虽然那并不是真的他，但这个染长着他的样，又是在他的控制下，应该也算是他……的一分吧。

“放弃吧。”梅薇丝说。“就算现在能冲去，时间也不够了。”

“我还说，到哪里才能找到谢顿小。”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个染中传翟六的声音，“还好有人耐不住，帮我找到了她，免去了我在一大堆尸中寻找的麻烦。”

但越来越多的染正不断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就连天空都被那些长着翼的怪遮蔽起来，梅薇丝甚至在其中看到一些层在临时医院中待过的伤员和医护人员。

“啧，啧……”翟六讥讽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才想起心疼她，是不是晚了些？不过你放心，等她死后，我会让她成为我最大的染战士，你们一定会经常见面的，只是不知到那时，你还会不会懂得怜香惜玉？”

在这极致的亮光中，韩兼非似乎看到，怀中的梅薇丝化作一光，和那纯粹的光混在一起，消失不见。

韩兼非突然张开臂膀抱住她。

这亮光还在持续，又一片光芒在不远亮起。

周围是上百万染，上又随时可能落下数十枚毁灭聚变弹，在这情况下，就算是韩兼非亲自到来，也绝无幸存的可能。

“我……”韩兼非苦涩地摇摇，平生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韩兼非伸手指，想要替她抹去泪，但沾满枪油的冰冷手指，只在她脸上留下一油污。

韩兼非用尽所有力量，控制住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染，和之前控制的那些一起，在这片地形复杂的街区中，撑起勉一条挡住染的防线。

可他越用力去抹，她脸上的污渍就越多，梅薇丝闭上睛，像是在认真受他的涂抹。

说着，一颗泪珠顺着她的角落下来。

他不是没想过冰铁指环，可那个指环的折跃信标似乎在锡安行星外的某个外层空间，就算在折跃过程中，梅薇丝能够抗住那撕裂原的大压力，也没有可能逃生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