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又讥刺白姑说，呵！小日过得不错嘛。看来当汉就是比老百姓啊。可是当老百姓能日久天长，当汉就不一样了，就像初一和十五的月亮样，有几天好日，但也有黑天的晚上。

白姑刚开始还害怕，见是黑姑了，便觉不到怕了，黑姑的脾气她从小就了解，是个里不沙的主，但是，她毕竟是，一开说话就是大的觉。她对黑姑两次的讥刺毫不在乎，她反驳说，你不用西北风刮蒺藜——连风带刺。你就是要说当汉不得好死，死后全家都得让人戳两辈脊梁骨的话吗？但俺也告诉你，你夫当汉，没伤天害理的事。这人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良心，至于别的，嘴是长在人家上的，人家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你能用线给人把嘴给上吗？你说是不是？妹妹？

自己没有说自己孬的。因为你里只有你男人的好，看不见他的事，听不见别人的说。他不为鬼卖命，能当上大队长吗？黑姑反问。

是的，俺当初也是这样问自己。俺甚至还问自己，鬼那边就是一个大染缸，你一块白布去，就不变颜吗？俺便用自己的睛去看，后来慢慢知，除了一些不由己的事情，不得已去，其他祸害人的事，他从来不主动去。白姑辩解。

好一个不由己！黑姑冷嘲，小鬼鬼着呐，能瞒得住？你哄谁呀？打仗不冲锋在前，小鬼的枪就会在后响起，抢粮不冲上前去，小鬼的刺刀在着脊梁骨，你不去吗？了就了，敢就敢当，还在这里撇什么清净？

说书人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在江湖，不由己。鬼想的事，你夫是左右不了，但他自己不想的事，还是自己能说了算的。白姑依旧持自己的观，见黑姑追着自己不放，还是小时候的拧脾气，你拧我的辫，俺就要抻抻你的辫，让你疼一下，才会知自己是谁，于是说，你黑姑不也一样吗？人没有一个是万能的，万能的是神仙。店村的血案不是因为你引起的吗？死了那么多乡亲，你没有责任吗？说得严重些，你那是间接杀人。还有你那娃娃亲男人狗，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自己上爬，讨得鬼的心，将那妇女划成碎片，那是人的事吗？

你是怎么知的？耳朵还怪长唻？黑姑到惊讶，不由得认真地看了白姑一。

你以为就你关心乡亲们的死活呀？你那么关心，也没救店村的一个人来。还有脸跑到俺家里来撒野，别让你看不起！白姑不轻不重地反讥着。

黑姑被她说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白姑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到自己的肋上，让她在生气的同时，又不禁问自己，白姑她怎么知的那么多？有不像原来自己中那个大门不、二门不的白姑了，让她不得不重新认识。

看到黑姑的怒气收敛了许多后，白姑便对边的三虎说，这位小兄弟把枪收起来吧，站着也怪累得慌，坐下来喝茶吧。说完便起去沏茶。三虎见黑姑没让阻拦，于是便机警地闪到了一边。白姑来到黑姑边坐下来，一把拉过黑姑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捧着、捂着。然后，轻声问黑姑，妹妹，俺嫁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送俺？

黑姑依旧说，谁让你嫁了个大汉!不是汉的话，俺早就去了。

白姑没有怪她，还是轻轻地说，在妹妹的里，只要给鬼事的人，就都是汉了；那俺问问你，你们八路地下的那些人，整天价不也是给鬼事吗？那他们也是大汉吗？

他们当然不是。黑姑不由得脱。

为什么不是？不都着一样的事，一样同鬼生活在一起。白姑继续问。

因为他们上肩负着打鬼的使命；他们上有责任，所以不一样。黑姑底气十足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