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晨失声跪在地上。

“我只数五声。”墙外的扩音说。

枪炮就在门外，那一刻，所有人冲锋前的姿势都被定格，撕裂的法袍扬起，如同苏。

她跪在大玄晖图案的正中间，两声音错着在耳边循环，一方面是仇恨，一方面是悔恨。

“五……”黄箫开始倒数。

不知为何，寺院的人如同行尸走，只是一个接一个地送死。

她怔怔地看着那副怪异的月神傩面，仿佛有一神秘的力量自空的面下注视着她。

“黄箫、德、吴……张文焕。”

伴随着炸裂的轰鸣，她的影悄然消失于寺院烟尘之中。

或许差错，或许鬼使神差，梁晨将面轻轻在了脸上。

她听到，抱着孩的妇女跪在地上恳求国安军放过她的孩，她听到，刺刀穿透，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碎裂的月神面跌落在她脚底。

上校的红缨在烈风飘扬，映衬他滴血的军刀，变得格外鲜红。 [page]

步枪和炮弹响演奏一曲盛大的响乐，夹带着被撕碎的声音。

他们如同殉的使者。

国安军的士兵已经控制了山城的每一街，他们在车上架起转机枪，疯狂扫着街的人群。

我不是叛徒……

你从来也不是叛徒。

周围的人仿佛静止了，梁晨漫步在凝固的灰烬之中，后崩坏的寺院在半空僵持。

他们沉默伫立，就像一尊尊灰烬中的泥塑。

你必须赎罪。

梁晨捂住双耳，回过去。

她明白同伴们再也不会相信她，因为她的心害了所有人。

她伸手去摸那张冰冷的面。

她也知外面的军人是谁带来的。

枪声、鸣、呼喊和求救……噪音再度响起。

“四……三……二……”

#

但是我啊，却害死了铁林的同胞。

她看到月神面带破门而。

要么像猪狗一样被宰杀，或者像个英雄一样死去。

“你们有三条路可以走：和寺院陪葬，来领死，或者呢，为你们的信仰殉……”

赎罪，必须赎罪。

她的心中传来某声音。

她知外面等待的是什么。

烈火蔓延山城，连黑夜都宛如白昼。

梁晨等待着审判的倒计时，她知此刻意味着什么。

梁晨扬起着月神面的脸，仪刀倒扣，手枪暗藏，一遍又一遍默念：

尘埃一瞬间倒，气息回到中，门外的火炮将倾吐的火焰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黄箫了嗓，对着月神寺喊：

他们被打中了，竟然却又爬了起来，睛里泛猩红的光，冲向车堡垒，直到彻底断气。

爆炸的碎屑洒满她的后背，炙的风暴裹挟残肢断臂，她假装看不到听不到。

她颤抖地拿着面。

黑夜闪过火光。

信众们倾听着上校的最后通牒。

院墙坍塌，楼阁坠落，力粉碎一切意志，击穿屋檐，打碎廊，毁灭整个寺院。

回过去，她立于尘埃，忽然觉自己不能再变得犹豫和自责，她踏过尸骸，拾起地上的仪刀，从同伴的尸旁拿手枪。

我从未背叛大家。

倒数仍在继续。

倒数直至最后一秒。

上校与士兵包围寺院，将火炮对准大门。

她走过呆立的信众，看到他们举起剑，傩面上沾满飞灰，睛里黯淡无神。

你一直都持着战斗的理想。

尽反抗军的人竭力抵抗，但最终都倒在了枪炮之下。

我不是叛徒，她在心里说，我会用行动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