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晖、江亮都死了。如同他的孙一样，被恶人杀死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他躺在冰冷的席上，看不到任何人。

兄弟妹呢？儿孙们呢？他们都在哪里？

想到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的结局，他老泪横，脸上的每一沟壑都变得。

他觉得偌大的陈府竟如此荒凉。

他在梦中向列祖列宗哭泣，从此以后，陈家要绝后了。

本来，陈老爷觉得自己大限将至，在濒死之际，他又梦到了当年遇到的黑人。

黑人说：“你的先祖当年窃取了不属于这凡世的宝，借着神明的力量发家，现在，该到还债的时候了。”

陈老爷没有了当年的怨气，只剩下了无尽的悔叹。

他并不是后悔没有听从黑人的话，而是后悔自己这些年来犯下的蠢事。

他作为将死之人，向黑人渴求：“我死，无怨，但恳求先生拯救我永宁陈家……”

黑人冷漠地回答：“成为神明的仆人。”

“神明的仆人？我该怎么？”

“明天一早，山城寺院。”

说完，黑人便悄然离去，如同当年那样。

第二天，陈老爷忽然醒了，他觉自己再没了病痛，如同常人那样恢复了元气。

尽只是梦境，但他还是决定亲自登门山城拜访。

那地方只有一座祭拜月神的古寺，一踏山门，便有个白衣老说：“您便是陈宝亮老爷吧。师兄知你会来。”

陈老爷微微一惊，难梦境竟是真实的？

他，老人领他走了大殿，双手奉上一件黑袍，一把仪刀和一封书信。

陈老爷好奇：“黑人呢？”

“师兄几天前便已西去了。”白人遗憾地说。

陈老爷捧着那件黑袍，惊讶无言。

死了？

他拆开书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披上黑袍，上傩面。

这是最后的机会。

此后几天里，陈老爷都望着黑袍与赤鬼面发呆，如同着了怔。

他站在祖宗的祠堂面前，重重磕了几个响。

褪去那珠光宝气的华服，换上了朴素的黑袍，解下了士绅的佩刀，他将仪刀悬挂腰间。

“陈某愧对列祖列宗。今日如此，也是为了挽救我陈家气数。”

最后，陈宝亮将那赤鬼傩面合他苍老的脸颊。

从今以后，他既是陈家族长，也是黑衣人。

一场大病，他大彻大悟，在梦中，黑人将平生所学皆授予他，命他将真理传遍四方。

神明是没有名字的，无无相，诞生于混沌，祂不需要信众，不需要恭维，也无视亵渎。

人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畏惧并祈求祂的力量。

每个人都对祂的存在有着不同的描述，唯独玄晖图案的记载是不约而同的。

或许，祂本并非神明，但人们只需知，祂掌控着凡人无法逾越的法则，这就足够了。

在陈宝亮心里，他据模糊的描述，称呼神明为“乌城隍”，认为祂就像小时候拜的城隍爷一样。

冒失的丫鬟跑了祠堂，慌慌张张地说：“老爷，有大事，有大事！”

陈宝亮微微一回，那打扮却吓得丫鬟面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