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说，宋理明家这几天总闹鬼，这是不争的事实吧？兴许是杨氏死不瞑目，真给县太爷崔耕托梦了呢？

当然也有一小撮人觉得，崔县令的理由也不算不充分。

周兴劝阻：“大人，还请三思，没有家属同意私自开棺，一旦啥也看不来……”

有些人把这当成崔耕最后的疯狂，之前什么让淮南的百姓为他呼兴，什么十五日必见雨下，看来都是大话，如今看都要兜不住了，才要破罐破摔！

他轻拍了一下几案，一拳定音：“好！就这么办！本官决定了，开棺验尸！”

“你看到什么？”

周兴：“唔，以宋理明县衙捕的份，想要遮瞒过去倒也不难。只要没有明显的血迹，再加上那个天意报应的说法，杨氏的娘家人应该不会生疑。杨氏娘家人相信是自然死亡，那就不存在报官一说，那就更不存在仵作验尸这一说了。所以，正常殡葬，正常土，这就过去了。”

周兴不可置信地看着崔耕，奇：“天下间竟还有这手段？下官怎么从未听过？大人，如果您这个法如果用的话，您这‘崔青天’的名号，恐怕要响彻大江南北了。”

咦？不对！

“婢怕被打，偷偷打开窗，看到夫人正痛骂宋捕养了外室，还拿一木狠宋捕的脊背。后来夫人打累了，起喝茶。正在这时候，宋捕抄起了那木，只一，就把夫人打得跌倒在地。”

说完了，崔家小娘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呃…又窗而走。

“只要那个丫鬟跟秀芳说得是实情，本官定可以开棺验尸查他个落石！”崔耕嘴角微翘，有成竹。

崔秀芳又重述了一遍。

“究竟怎么查？”

……

坊间更有那些神神叨叨的老人在传言，这场遍及淮南的大旱，就是因为杨氏的冤情，所以扬州及淮南各州都被上天降罪。

崔耕前一亮，：“照你这么说，咱们只要开棺验尸，就能真相大白？”

唯有既熟悉刑律，又熟知杨氏之死内情的宋理明，镇定自若地居于家中，心中冷笑默念着：崔耕啊崔耕，你这是要自己作死，真是怪不得别人！不开棺还则罢了，只要这棺材一开，哼哼，你崔耕崔二郎就注定是败名裂之局！/p

……

不为她沉冤得雪，整个淮南就不会降雨！

崔耕问向周兴：“照那丫鬟说，杨氏是被宋理明一敲死的，即便脑后没有伤痕，那红肯定是有的吧？再不济也有外伤，对不？那你说当时验尸的时候，宋理明是怎么过得这一关？”

周兴苦笑：“哪有那么简单？当时验尸肯定能查非正常的死因。但现在，人都死了一年多了，就算杨氏娘家人状告伸冤，恐怕也什么都查不来了。”

倏地，崔耕突然想起，貌似就算没有骨裂，也可以找非正常死亡的诱因啊！周兴他们这些人查验不，但他这个历经荒唐大梦一千多年的人，怎么会没法看来？

崔耕嘴角一乐，往她跟前凑合，贼兮兮：“来，秀芳，你靠近些，本官偷偷告诉你！”

“就这么……这么查！”崔耕在周兴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两天后，新任江都县公然违抗朝廷律例，在家属宋理明和杨氏娘家人的烈反对下，决意刨开杨氏坟茔，开棺验尸！

崔秀芳亦是关切上前，急问：“那丫鬟被我吓得早已六魂无主，哪里敢编谎话骗我？不过你到底想用什么法？”

周兴说得对啊，崔耕推测宋理明当时应该是一时冲动，本就没有想置杨氏于死地的意思。很可能只是把杨氏打了脑溢血啥的，没有骨裂，自己怎么能定人家的罪？

“那天晚上，婢听到夫人的房内，传来一阵大吵大闹，还有摔东西的声音。婢是专门伺候夫人的，就想去看个究竟。结果……”

崔秀芳暗啐一，就知他没安着啥好心，赶后退一步，双手环抱护在前，骂：“别过来，家不想听了！崔县令要是真有主意，断案那天我会来的！”

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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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县令为整个淮南的百姓着想，不计个人的安危荣辱，执意开棺验尸，简直比青天还要青天！

崔耕听完之后，兴奋十足地派人将周兴请来议事。

顿了顿，丫鬟又继续：“当时宋捕也很害怕，一探夫人的鼻，就不断地说，你怎么就死了，我没想杀你！后来，他来回在屋里踱步，最后大叫着，来人啊，夫人得急病死了！”